七八年前，在我妈身上发生过一件丑事，我妈到现在都难以启齿，对于我妈来说一直是她身上的一个污点，也是一直被我爸拿来嘲笑的例子。我妈在我爸面前一直挺凶残的，一直有点压迫他，但每当他们两个吵架起争执，我爸就会拿这件事来讽刺我妈，我妈每次都只能偃旗息鼓，一点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那天早上，我妈像往常一样去菜场买菜，那时候孙子还没有生出来，所以空闲时间比较多，买菜经常一买就是一上午，总喜欢挑挑选选，总想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东西。买一种菜会去好几个摊位选，一边选还要一边摸。就是因为摸了太多，最后和摊主起了争执。平时摸摸不买也就算了，没想到那天的摊主正好是一个硬茬，看到我妈摸了之后没有买的意思，就很生气地说，摸坏了怎么办，他还卖给谁去。然后，我妈心里就不是很乐意，回了一句：摸怎么摸得坏，又不是豆腐。 摊主一听这话，火噌地就上来了。他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卖的是那种比较嫩的绿叶菜，菠菜、茼蒿、小油菜，摞得整整齐齐。他嗓门本来就大，这一下直接炸开了：“不是豆腐？你摸摸你摸摸，这菜叶子都让你摸软了！你瞧瞧你这一路摸过来，我这摊子上哪把菜没被你碰过？你倒是买啊，不买你摸它干啥？当自家菜园子呢？” 我妈这人吧，在家对我爸凶得很，嗓门一高能把我爸吼得躲阳台上抽烟。可到了外头，她反而没那么硬气，尤其是碰到比她更横的人，她一下子就慌了。周围好几个买菜的、卖菜的都围过来看热闹，有人小声嘀咕“这女的确实每样都摸”，也有人替我妈说话“摸摸怎么了，菜不让摸谁买啊”。我妈脸上挂不住了，又不想认怂，憋出一句：“我又没给你摸坏，你凶什么凶？我就看看新不新鲜。” 摊主直接把一把菠菜拿起来，往我妈面前一递：“你看看你看看，这叶子都塌了！我这菜今早上刚上的，让你这么一摸全蔫了，我还卖不卖了？你今天要是不买，你就别走。”我妈被逼到墙角了，气呼呼地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往摊上一拍：“买就买！谁怕谁！”摊主倒也没多收，称了那把被摸过的菠菜，找了零，嘴里还嘟囔着“早买不就完了”。 我妈拎着那把菠菜，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挤出人群。回家的路上越想越窝囊，她觉得不是自己的错——买菜的谁不挑？挑的时候哪个不伸手？怎么偏偏就她撞上这么个不讲理的？可她又隐隐约约觉得，好像自己也不是完全占理。那种又气又臊的滋味，堵在心里一整天。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想到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跟我爸抱怨了一句：“今天碰到个神经病卖菜的，摸一下都不让。”我爸问她咋回事，她没说几句就漏了馅，说自己摸了半天没买，人家急了。我爸一听，筷子都放下了，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你？你在菜场让人给治了？你不是挺能的吗？你在家凶我的那个劲儿呢？拿出来啊！” 我妈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少幸灾乐祸！”我爸根本停不下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哎呦喂，老天爷总算开了眼，有人替我出了这口气。你说你平时买个菜，墨迹半天，摸来摸去，我就说过你多少回了，你还不爱听。这下好了吧？让人给收拾了吧？”我妈摔了碗就回屋了，门摔得震天响。可奇怪的是，她没像往常那样冲出来继续骂。因为她心里清楚，这次她理亏。 从那以后，这把“菠菜”就成了我们家一个过不去的坎。我爸是个记性好的人，平时不吭声，可只要他们俩吵架，哪怕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爸总能绕到这件事上。我妈嗓门一高，我爸就慢悠悠地来一句：“你可别跟我喊，你连个卖菜的都吵不过，你跟我喊啥？”或者“你摸人家菠菜的时候，咋没这么大火气呢？”有时候更损，我爸会在亲戚面前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我们家那位啊，当年在菜场摸人家菠菜，让人给骂了，掏钱买了才让走。”然后哈哈大笑。 每一次，我妈都像被人掐住了七寸。她可以跟我爸吵房子、吵钱、吵谁做家务、吵谁对谁错，可只要提到“菠菜”，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声不吭，扭头就走。那种感觉，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特别丢人。不是多大的事，可就是丢人，丢到她在自己家里都抬不起头。 我后来想过很多次，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摊主有错吗？人家摆摊卖菜，一把菜赚几毛钱，被人翻来翻去摸得叶子都软了，确实影响卖相。我妈有错吗？挑菜是每个人的习惯，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那个年代的人过惯了紧日子，总想花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东西。可问题是，她的这个习惯，在家里没人管得了她，到了外面碰了钉子，她才意识到——原来不是所有人都惯着她。 让我真正觉得不是滋味的，不是菜场那一幕，而是我爸拿着这件事嘲讽了她七八年。夫妻之间吵架，就事论事不行吗？非要翻出那点陈年旧账，像攥着一把刀，什么时候想戳一下就戳一下。我妈在家庭关系里确实强势，有时候对我爸的确有点过，可一码归一码。她买菜摸出的事，跟你俩今天谁洗碗有什么关系？我爸这个做法，说白了就是找到了一个永远能让对方闭嘴的“核武器”，他不是在讲道理，他是在动用权力。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