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州耀明糖厂的老板真的不容易，他大发善心收购滞销的甘蔗，结果有些果农却并不是那么珍惜，反而没有为糖厂老板考虑。 4月27日晚上，广东茂名化州耀明糖厂的生产线突然停了。 不是机器老了，不是工人累了，是压榨机被卡住了。堵住机器的，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铁丝、铁片、钢管，夹杂在甘蔗里，一起被送进了生产线。 谁放的？没人故意这么做。那些千里迢迢从广西、福建赶来的运蔗车，司机不是专业运甘蔗的，他们没经验，没来得及清理车里残留的杂物。可就是这些“无心的杂物”，让机器一停就是三四个小时，800吨果蔗的生产被耽误了。 陈耀说：“机器坏了不心疼，时间太宝贵了。” 他着急的不是维修费。厂外几百辆车在排队，司机们等了三天三夜，最久的已经等了五天才卸上货。生产线停一小时，后面就多堵一天。陈耀看着长长的车队，心里比谁都急。 陈耀不是非得干这事的。 行业内几乎没有糖厂愿意收果蔗——果蔗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榨糖的。它水分高、纤维软，榨起来效率低，还容易堵塞机器、拖垮锅炉，出糖率也比正常糖蔗低不少。糖厂本来4月中旬就要收榨放假了，工人们该歇了，机器也该检修了。结果陈耀一听说广州增城、南沙的果蔗滞销，亲自跑到地里去看。看到大片甘蔗没人收，蔗农愁眉苦脸，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我应该帮帮他们。” 这一帮，就是“来者不拒”。 消息传开，广东、广西、福建的蔗农都来了。厂外货车从几十辆变成一百多辆，再到三百多辆。最高峰时，排队车辆绵延几公里。按计划，糖厂本来只需要处理4万吨左右，结果截至4月27日，已累计收购超3.7万吨，预计总量将突破10万吨。 可有些蔗农和司机，没太把糖厂的难处当回事。 甘蔗里夹着铁丝、铁片、塑料绳，绳子缠进机器，转都转不了，要拿氧气切烧融之后一把一把勾出来。有人评论说，这些铁卖废品，价格比甘蔗还贵。一句调侃，却扎了心：蔗农着急出货，司机赶路赚钱，唯独没人替那台日夜轰鸣的机器想想。 生产线工人告诉记者，正常压榨糖蔗，一天24小时能处理4500吨；换成果蔗，每天只能榨3800吨左右。产能一下掉了近15%，可车队还在不断加长。 陈耀没抱怨，只是想办法。湿蔗渣烧不起来？用库存的旧蔗渣顶上去。处理量上不去？三班倒、24小时不停机。司机等太久跟蔗农起争执？他推出新规：等候超24小时的车，每吨补贴10元。有人主动说不要，他偏要给：“司机等太久，我们也有责任。” 他管司机一日三餐，每天餐费过万；在厂区外建临时冲凉房；当地义工、推拿师、医护人员也自发赶来帮忙。 “有蔗才有厂，厂农是一家。” 这条标语贴在进厂最醒目的地方。陈耀说，他跟农民的感情是“鱼水关系”。可这条“鱼”，正在用自己的血肉，护着那些快要干死在岸上的“水”。 截至4月28日上午，糖厂已接收果蔗超4.1万吨。生产线还在转，车队还在排，铁丝还在往里进。陈耀说：“既然做到这份上，就不能打退堂鼓。” 他不知道还要榨多久，也明知道会亏本。有人问图什么？他说：“我们跟农民的感情就是鱼水关系。有蔗才有厂。” 糖厂门口的货车长龙还在继续，机器的轰鸣日夜不停。可那句“榨完为止”的背后，不是豪情，是咬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