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7日,央视记者确认了一则消息:特朗普政府解散了美国国家科学委员会,22名成员被一次性撤职。从邮件发出时算起,这个决定24日就已经生效了。 一条成立70多年的科学咨询机构被清空,说起来是一句话,但这事情里真正值得细想的,还不是“解散”这个结果,而是那一封邮件。 根据被解职委员的说法,22个人各自收到了一封来自总统人事办公室的邮件,大意是:代表特朗普总统通知你,你的委员职位立即终止,感谢你的服务。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过渡安排,连当面告知都不要,就是一封措辞简短到近乎敷衍的电子通知。还有成员是因为事後才收到。 设想一下,这些人是美国各大学和企业里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正常任期六年,负责审批重大科研拨款、向总统和国会提供科学政策建议。一封邮件,全走了。 这里面有一个平时不太被注意到的制度安排,国家科学委员会是1950年国会立法设立的,要“解散”必须国会点头。 白宫在法律上没有权力单方面取消这个机构,但它有权力做一件事——把人全部清掉。 这就是操作上的精妙之处,机构名义上还在,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空壳。 这就等于绕开了解散机构需要国会同意的法律门槛,委员会的牌子可以还挂在那,但开会没有人、审批没有人、听证没有人。 白宫回应说基金会工作“将继续不受阻碍地运转”,但原定5月5日要开的会,现在已经“没有议程,也没有委员”了。 法律程序的底线还在,但绕过底线的路径已经被人走通了。 要理解这件事到底有多大,得把三条时间线串起来看。 先来看看人事线,国家科学基金会的主任,这个掌握着每年近90亿美元科研预算的机构的掌舵人,已经空缺一年多了,新的提名人是詹姆斯·奥尼尔,一个风险投资人和生物技术投资人。 不是科学家,不是工程师,对于一个从1950年起就由顶尖科研人员领导的机构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运行逻辑可能要从基础研究导向科技树,转向别的什么。 然后就是预算线,特朗普政府去年就试图把这90亿美元砍掉超过一半,被国会拦住了,今年捲土重来。 委员会在的时候,成员可以到国会作证,向议员讲清楚这些钱为什么要花、花到哪里去了。 现在人都走了,再提削减预算的时候,没有独立专家替你说话了,被解职的范德堡大学教授斯塔森说得直白:委员会没了,削减预算可以更快推进。 最后一个就是裁员线,基金会的将近三分之一员工已经因为裁员或自行离职离开了,资助新项目的速度降到了至少35年来最低,几百项在进行的科研资助被终止。 三条线交错推进,最后指向一个结论:这不是简单的削减成本或者换人,而是在系统性拆除一个独立科研的咨询和监督架构。 科学界的反应也确实激烈,前委员会主席丹·里德用了一个词——“史无前例”。 被解职的委员罗杰·比奇问了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今后科学建议从哪里来? 这是整件事里最微妙的地方,国家科学委员会不是直接做实验的组织,但它决定了哪些方向值得投钱、哪些基础研究需要长期培育。 磁共振成像、手机通信、激光近视手术,这些东西都离不开基金会支持过的基础研究。 问题在于,这些突破往往在发生的当时看不出有什么用,预测不了,所以才需要一批真正的科学家来判断方向,而不是让预算官员只看短期回报。 斯塔森有一句话被各大外媒反复引用,他说,如果只押注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却忽视对科学家头脑的长期培养,那不是出路,那是一座通向虚无的桥。 这话可能说得不算轻,但放在1950年和今天的对比里看,力度刚好。 1950年杜鲁门签《国家科学基金会法案》的时候说,这个机构的成立是美国科学史上的里程碑,因为国家的生存和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科学进步,而且光跟上世界步伐还不够,必须保持领先地位。 这是冷战的焦虑、二战的技术红利共同催生出来的一套理念——基础科学是国家的根基,不能交给短期市场逻辑。 现在75年过去,这个承载了这套理念的委员会的成员,被一封邮件全部解职了。 与此同时,提名一个投资人去管基金会的讨论还在继续,预算的砍刀已经举了第二次。 真正的冲击不在4月27日这一天,在于五年十年后,那些本来应该在今天基础研究里埋下的种子,还有没有人去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