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天傍晚在村口怼完王家大媳妇，沈清禾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手里攥着家里全部积蓄，一共四块七毛钱，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 隔天她就花一毛钱，按一分钱两个的价，收了二十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罐头瓶，专门留着装卤汁，往后出摊携带也方便。 中间这几天，沈清禾压根没闲着，天天打发弟弟妹妹放学之后，在村里挨家挨户收土鸡蛋。村里鸡蛋就三分钱一个，实打实的公道价。到了周五，二妹沈清兰跑断了腿，逛遍大半个村子，收了整整五十个鸡蛋，一笔笔算下来，刚好花了一块五毛钱。 “姐，你快看，这鸡蛋都是王婶子家母鸡刚下的，个顶个的新鲜！”沈清兰把鸡蛋轻轻码进竹篮，小脸蛋跑得通红，喘着粗气问，“姐，咱这东西真能挣着钱不？” 沈清禾伸手抹掉妹妹额头上的汗珠，笑着安抚：“放心，姐心里有数，咱做的虎皮鸡蛋，保管吃了一回还想第二回。” 食材一点点备齐，每一笔开销都记在心里，半分不乱。她又去村里王二麻子家，花六毛钱买了一块嫩豆腐，回去切成块卤着卖，肯定抢手。抽空还跑了趟公社供销社，挑了点便宜实用的八角、桂皮，不多买，够这一次用就行。 家里往年晒的西瓜酱还剩小半坛，沈清禾掀开坛子，用筷子挑了点尝了尝，味道正得很，卤东西时挖上两勺，增香又提味，是地道的农家味儿，正好派上大用场。 所有东西提前备好，就等着周六一早，好好出摊挣第一笔钱。 转眼到了周六，学校只上半天课，放学铃一响，沈清禾拎起书包就往家跑，路上同学跟她打招呼，她都只匆匆摆手回应：“今儿有事，改天再唠！” 刚进家门，弟妹们早就乖乖等着搭把手。大弟沈清河蹲在灶台前烧火，二妹沈清兰把香料用纱布包好，最小的妹妹也守在旁边，帮忙递碗递勺，一家子分工明确，半点不慌乱。 “清河，把火烧旺点，先把水烧开。” “好嘞姐！” 起火、烧水、下料，沈清禾挽起袖子，麻利得很。这次她吸取上次的经验，知道虎皮鸡蛋卖得最快，直接把收来的五十个鸡蛋，全都做成了虎皮鸡蛋。先把鸡蛋煮熟剥壳，下油锅炸出金黄皱皮，再放进卤锅里慢炖。豆腐也切成厚片，一同放进锅里卤制，再兑上熬好的卤汁，加上自家的西瓜酱，小火慢慢煨着。 “姐，这也太香了吧，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沈清兰趴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小鼻子不停吸着香味。 沈清禾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擦擦口水，等卖完钱，姐给你留一个解解馋，现在可不能动。” 慢火炖了小半个时辰，浓郁的卤香瞬间飘满整个小院，连院里的大黄狗都蹲在厨房门口，摇着尾巴不肯挪窝。 卤味全都炖得入味后，沈清禾拿出提前收好的二十个罐头瓶，小心翼翼地把卤汁分装进去，拧紧瓶盖。沈清河帮着把卤好的虎皮鸡蛋、卤豆腐，还有瓶装卤汁全都搬上架子车，忍不住问：“姐，咱这一趟能挣多少啊？” 沈清禾一边整理摊子，一边随口算着：“虎皮鸡蛋五分钱一个，五十个全卖完能挣两块五；卤豆腐五分钱一块，卤汁两毛钱一瓶，二十瓶就是四块钱，刨去所有本钱，纯挣不少呢。” 弟妹们一听，眼睛都亮了，脸上满是期盼，干活都更有劲了。 沈清禾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推着架子车就往镇上铸铁厂赶，沈清河和沈清兰跟在后面帮忙推车，土路坑坑洼洼，三人脚步却格外坚定，赶在工人下班前，在厂门口摆好了摊子。 没一会儿，铸铁厂下班铃声叮铃铃响起，工人们成群结队往外走，一个个累得浑身是汗，嘴里都念叨着食堂饭菜没滋味。 沈清禾顺手掀开卤锅盖子，浓郁的卤香瞬间飘了出去，直直往工人鼻子里钻。 立马就有工人凑过来，大声问道：“姑娘，你这虎皮鸡蛋咋卖？卤汁多少钱一瓶？” “大叔，虎皮鸡蛋五分一个，卤豆腐五分一块，卤汁两毛钱一瓶，都是今早刚做的，新鲜得很！”沈清禾手脚麻利，笑着招呼客人。 “给我来三个虎皮鸡蛋，再来一瓶卤汁，回家拌面吃正好！” “我要两块卤豆腐，这香味，闻着就解馋！” 工人们围了上来，你一个我一个地买，沈清禾收钱、找零、递货一气呵成，沈清兰帮忙照看货品，沈清河守着架子车，摊子前热闹非凡。 刚卖了没一会儿，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插进来，硬生生搅乱了场面。 “都别买她家的东西！全是糊弄人的，吃了指定闹肚子！”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初二的王虎，双手插在兜里，满脸嚣张地站在人群外，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沈清禾。他本是跟同学在街上闲逛，碰巧看见沈清禾在这摆摊，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爹当年就是跟沈清禾她爸争地界，失手把人打死，如今还在牢里蹲着，王家跟沈家早就势同水火，王虎一直记着这份仇，如今逮着机会，故意出来捣乱。 几个正要掏钱的工人，一听这话，动作顿时顿住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王虎见状，更加得意，扯着嗓子嚷嚷：“我跟她一个村的，她家啥情况我最清楚，食材能有什么好的，大家别花这冤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