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一个不起眼的小男孩走上街头,低头行礼,看上去纯良乖巧。他迎面走向一名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日本军官,礼貌地弯腰、鞠躬致意。日本人笑了,低头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刚张嘴称赞,下一秒,街头响起枪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血泊中。这一枪,扣动的不仅是扳机,还有整个民族的反击怒火。 李安甫的命运,从1937年9月就开始转向了。那年日军打进乐陵,学校解散,他亲眼看见日本兵在村子里横行。 更沉的打击是台儿庄战役之后传回的消息,李安甫的二哥和四哥,双双阵亡。这两个消息加在一起,让一个读书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认定必须拿枪的少年。 1938年9月,八路军第115师东进抗日挺进纵队开进乐陵。这支部队的司令员兼政委是肖华,时年才二十二岁,却已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官。 李安甫瞒着家人,拉上表弟,天黑后悄悄去找肖华的部队报名参军。报名时才发现,个子太矮、年龄不够,被拒之门外。 但李安甫没走,当场演示了一遍射击,又说明自己的文化程度,最终靠父亲入党介绍人、政治部主任符竹庭从中引荐,才得以入伍,做了一名文化教员兼司号员。 肖华第一次见到李安甫,说了一句让这孩子记了大半辈子的话:"你是一匹野马,教育好了是好马,教育不好是坏马。" 这个绰号"野马",就从这里来的,后来一路跟着李安甫进了武工队。 1940年前后,由于日军重点扫荡,部队化整为零。李安甫被秘密调入武工队,对外则说是被精简回家了。 为了继续潜伏工作,组织上安排他与战友卞秀兰结婚,两人对外以"少爷少奶奶"的身份示人,暗地里收集情报、秘密传递。 有一次,卞秀兰身怀六甲,已是六个月的身子,仍然独自化装出门送情报。半路碰上日军盘查,卞秀兰藏进路边沟渠,摔了一跤。情报送到了,人回到家就流产了,是个男孩。 李安甫当时不在身边,得知消息后什么都没说。这件事他后来讲起来,还是沉默居多。 潜伏工作终究有暴露的一天。叛徒出卖,一次刺杀任务失手,李安甫本人虽然脱身,父亲却被敌人抓去,腿被活生生打折。 此后李安甫身份彻底暴露,被调往渤海第一军分区教导队,继续以另一种方式打仗。 抗战结束之后,李安甫没有放下枪。解放战争期间,李安甫先后参加了碱河战斗、济南战役、淮海战役。 淮海战役从1948年11月打到1949年1月,历时六十五天,是解放战争三大战役之一,歼灭国民党军队五十五万余人。李安甫就在那场仗里,以班长身份参与其中。 1949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门广场,开国大典。李安甫作为英模代表,站在城楼上,亲眼看着五星红旗升起来。 十年前那个在山东街头拔枪的十四岁少年,此刻站在这里,看着一个新国家诞生。 此后,李安甫被授予"一级人民英雄""全国战斗英雄"等十多个荣誉称号,1957年转业,出任无锡市公安局局长。 1983年离休时,李安甫把那把陪伴了自己四十多年的手枪交还给国家,哭了三回。那支枪从武工队跟他到了淮海,从淮海跟他到了无锡,几乎是他半条命。 离休之后,李安甫回到乐陵老家,义务给学校、社区讲述抗战故事。截至2019年,讲了超过两百场,分文未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