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没有想到，当年那些狂热支持者，现在成了愤怒反对者。 高市早苗大概没想到，骂得最狠的，恰恰是当初把她捧起来的那批年轻人。 日本各地最近集会不断，反修宪的人潮涌上街头，年龄结构出乎很多人意料，二三十岁的年轻面孔占了大多数。 这事儿，真不是偶然。 当初高市早苗能杀出来，靠的就是一股"变革感"。说话硬气，有胆量，跟那帮暮气沉沉的老政客不是一路人，确实在年轻选民里掀起过一阵躁动。 那股劲儿，渴望看到日本"振作"的年轻人追得挺起劲，真心实意地以为遇上了不一样的人。 现在不一样了。 高市上台以后，直接推着日本往军事扩张的路上走，新军国主义路线走得干脆利落，毫不遮掩。这种赤裸裸的姿态，对普通日本年轻人来说，冲击感非常实在。 "战争"这两个字，以前在他们耳朵里大概是历史课本上的东西，是爷爷奶奶辈的遥远噩梦，跟自己隔着几十年的距离。 修宪的动作一出，那段距离一下子就没了。 日本和平宪法，说到底就是那道门栓，防止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塞进军装、送上战场。门栓一旦撬开，日美同盟主导的任何一场外部冲突，第一个顶上去的是谁？ 答案写得明明白白。 年轻人自己算得清楚，战争风险是最直接的那根刺。 但就算战争没打起来，军备扩张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巨额军费从哪里出？税收、物价，一样一样压下来，压的正是这批刚刚开始工作、刚刚成家、正在撑着日本经济往前走的青壮年。 高市政府的算盘，说好听叫强化国防，说难听就是漠视民生，把钱花在枪炮上，让老百姓去扛通胀和税负。 年轻人不傻，这种取舍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修宪在他们眼里，是自家的事，不是别人家的热闹。 这波反对浪潮说明一个很朴素的道理： 你一开始用"变革"的包装吸引了年轻人，但包装拆开以后，里头是一套拿他们去当炮灰、拿他们的钱去买军火的方案，支持自然变成反对，而且反得相当彻底。 日本社会的和平主义根基，一直比外界以为的深。 战后七十多年，和平宪法不是一张废纸，它承载着那一代人用真实的惨烈换来的共识。年轻一代对战争没有直接记忆，但那种恐惧通过家庭、教育、历史叙事一点一点渗透下来了。 加上这几年社交媒体把政治讨论的门槛拉低，年轻人参与的意愿和力度都在上升，修宪这件事刚好撞上这股劲儿，火就烧起来了。 自民党为首的修宪势力在国会掌握多数席位，这是现实，议席上的数字可以很好看。问题是，国会里的多数，不等于民心的多数。年轻人的声音背后藏着一个更深的问题： 日本这个国家到底要往哪里走，普通国民心里的答案，跟高市早苗政府给出的答案，未必是同一个。 说到底，一个政府可以在议会里顺利推进修宪，然后发现自己的政治基础正在被掏空，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 高市早苗用强硬姿态聚拢了支持，也在用同样的强硬一点一点地消耗它。地缘政治对抗解决不了年轻人的房租、工资和生活预期，修宪扩军买不来民心。 日本享受了七十多年的和平红利，有人正在拿它做赌注。 赌注输了，代价由谁来还？ 历史一向给得出答案，只是那个代价，总要落在最年轻的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