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蔗烂在地里没人要，这家糖厂却说：运来我全收！ 南沙榄核镇的陈女士，60多岁了

果蔗烂在地里没人要，这家糖厂却说：运来我全收！ 南沙榄核镇的陈女士，60多岁了，站在自家蔗田边上，一句话都不想说。她地里还站着16万斤果蔗，没人来收。3月中旬的太阳已经毒了，甘蔗开始回糖，再拖下去，这些蔗只能烂在地里。她第一年种甘蔗，本指望换茬挣点辛苦钱，结果全砸手里了。1亩地的租金就8000元，加上农药、人工、搭架，成本超过1万元。按当时几分钱1斤的地头价算，1亩的销售收入只有1000块出头——1亩亏8000多，20万斤甘蔗，亏掉的不只是钱，是一整年的汗。她天天睡不着觉。 这是2026年春天，广东果蔗产业的真实切片。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蔗农们快要绝望的时候，茂名化州有一家糖厂，做了一件同行眼里“疯了吧”的事。 2026年4月23日上午，化州城东大道上，一台台满载果蔗的大货车排成了两三公里长的队伍。司机们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广西玉林的、广东惠州的、广州增城的、清远英德的，还有福建赶过来的。他们都是奔着同一个地方去的：耀明糖厂。 这家在当地经营了30多年的老糖厂，老板叫陈耀。4月初，有相熟的蔗农试探着问他：果蔗卖不掉了，糖厂能不能收？按行内规矩，这问题几乎是白问。果蔗是给人啃着吃的，汁水多、纤维细、含糖量低；糖蔗才是榨糖的料，皮硬纤维粗，出糖率高。用榨糖蔗的机器去加工果蔗，效率低、设备损耗大，还面临一堆技术难题。更关键的是，果蔗的市场价格远高于糖蔗，对糖厂来说，收果蔗榨糖，明摆着是一笔亏本买卖。整个行业里，几乎没有糖厂愿意这么干。 可陈耀去了一趟增城。他站在田埂上，看到大片大片的果蔗没人收，蔗农蹲在地头唉声叹气。他后来跟记者说，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回到厂里，他立刻组织技术人员搞试验。纤维不够？把原本囤着准备卖去造纸的糖蔗渣掺进去；砍蔗方式不对？专门派人去增城指导工人怎么砍。设备时不时就停下来维修，产线一度吃不消，但技术团队加班加点，硬是把流程跑通了。 4月8日，陈耀拍板：收。来者不拒。只要蔗农运来，全收。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甘蔗装车的速度还快——广东各地的蔗农来了，广西的来了，福建的驱车上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也来了。糖厂最初预计收4万吨，后来又提到预计超10万吨。截至4月23日，已经累计收了2.4万吨。 厂里24小时不停工，榨糖机的轰鸣声没断过。每天差不多卸100多台车，但还有将近300台在排队。记者在厂区外看到，只要厂内一放行，司机立刻就把车开进去卸货。 车多，人就得等。有些司机一等就是两三天。这事搁谁身上都躁得慌，可化州城东大道上没人闹。为什么？因为糖厂做了另一件让所有人没想到的事——管饭。厂里安排专人，每到饭点就蹬着三轮车给排队的司机送餐。一人三餐，饮用水管够，路边还设了临时厕所。光是4月22日一天，早中晚三顿的送餐支出就超过1万元。一位山东籍的货车司机朱华用，端着盒饭跟记者说：“开车在外天南海北，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老板。”他已经连续吃了五顿了。 2.4万吨果蔗，排队两三公里，每天送餐费过万。有人替陈耀算不过账来：你收果蔗本来就亏，怎么还倒贴钱供人吃喝？陈耀的回答就一句话：“有农才有厂。” 他说自己制糖多年，对甘蔗和农户有天然的感情。帮蔗农把甘蔗处理掉，他们能挽回一些损失；更重要的是地把土腾出来，不耽误下一季的耕作。 但全国果蔗的大盘子摆在面前，任何一家企业的力量都是有限的。这场滞销不是化州一地的难题，而是一场席卷广东、广西、云南、福建主产区的全国性危机。中国作物学会甘蔗专业委员会会长高三基估算，2025年全国果蔗种植面积新增15万到20万亩，总规模达到约100万亩。前两年果蔗行情好，1亩地能赚1万块，农户跟风扩种——仅清远英德一个溪北村，2025年就比上一年多出600亩。加上今年天气偏暖，甘蔗成熟期提前，上市时间撞在一起；北方本地甘蔗供应也充足，南方果蔗外销渠道大幅萎缩；不少蔗农又误判行情，年前惜售不卖，想等年后涨一波价，结果年后直接卖不动了。多重因素叠加，价格一落千丈。 但耀明糖厂做的事，至少让一个道理落到了实处：当个体在风浪里快沉下去的时候，有人愿意伸手，哪怕只是一根甘蔗的力气，也够暖。陈耀不是慈善家，他是一家民营企业的老板，他也得算账。但他更算明白了一笔账——“有农才有厂”。这四个字，比任何口号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