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布空间望远镜直接拍到了一颗系外行星，就在12光年外。拍到本身已经了不起，更意外的是，它的大气里似乎藏着水冰做成的云。
这颗行星叫印第安座ε星Ab，质量是木星的7.6倍，个头却跟木星差不多大。它绕着一颗比太阳稍小、稍暗的恒星运行，到恒星的距离大约是木星到太阳的4倍。表面温度在零下70℃到零上20℃之间，比木星的约零下130℃暖不少，因为它还年轻，诞生时积攒的热量没散完。再过几十亿年，它会比木星更冷。
绝大多数系外行星都靠间接方法发现：行星经过恒星前方时挡掉一丝光，或者行星的引力拽着恒星轻微晃动。直接拍到行星要难得多，相当于在探照灯旁找一根点燃的火柴。天文学家用韦布望远镜上的遮光装置挡住恒星的光，才从旁边揪出行星微弱的热辐射。
团队随后在11.3微米波段拍摄了新照片，并与2024年已拍下的10.6微米图像对比，用来判断大气中有多少氨。10.6微米处氨分子会强烈吸收光线，11.3微米处则几乎不吸收。两张照片的亮度一对比，氨的含量就能估出来。
结果氨比预期少了一截。
这很反常。同等温度和质量的行星，大气中应该满是氨气，就像木星一样。德国马克斯·普朗克天文研究所的马修斯团队反复比对数据后，给出了解释：厚厚的水冰云层盖在氨气上方，像一层半透明的幕布，把氨的信号遮掉了一部分。这些云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大气高层，跟地球上的卷云有几分相似。
现有的系外行星大气模型大多没把云算进去，原因很直接：加了云，计算量暴增。这颗行星的观测数据提示，模型里省掉的物理过程，终究会跳出来搅局。
以往韦布望远镜分析系外行星大气，靠的主要是凌星法：行星从恒星前面经过时，恒星光穿过大气层，留下化学成分的指纹。方法成熟，但只对轨道恰好侧对地球的行星有效。满足条件的行星几乎都紧贴恒星，表面温度动辄上千度，跟木星完全不是一类天体。直接成像没有这个限制，它让天文学家得以深入研究轨道宽阔、温度接近木星的冷行星大气。如果有外星文明在几光年外回望太阳系，韦布是第一台能让他们仔细打量木星的望远镜。研究地球，还得等下一代更强的设备。
印第安座ε星Ab是目前能直接成像的最近的超级木星，即质量远超木星的巨型气态行星。那些让模型集体翻车的水冰云到底长什么样，很快就有机会直接看到：NASA计划今年9月发射的罗曼空间望远镜工作在近红外波段，能捕捉冰晶反射的光。一片12光年外的云，正等着从间接推断变成直接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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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艺术家对行星半人马座ε印第安座Ab的想象图，其富含氨气的大气层上方覆盖着水云，图源：E. C. Matthews, MPIA / T. Müller, HdA图二：半人马座ε印第安座A的日冕成像图，由詹姆斯·韦伯空间望远镜MIRI仪器F1140C滤镜拍摄，图源：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2026)
信源：Max Planck Society. "Astronomers find an exo-Jupiter, and it seems to have clouds." Phys.org, edited by Sadie Harley, 22 Apr. 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