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宣布突破7nm芯片技术后，作为全球芯片代工巨头的台积电的顶尖工程师杨光磊感慨：“如果大陆没有梁孟松，估计还要停在28nm”。很显然在杨光磊看来，梁孟松带来的“化学反应”实在太厉害了，几乎可以吊打全球最顶尖的芯片工程师，只是碍于中国芯片技术受到欧美国家的制裁，否则很有可能突破到3nm。 梁孟松是谁？简单说，他是台积电“研发六骑士”里的核心战将。2003年台积电用自主技术击败IBM，拿下0.13微米铜制程的关键战役，梁孟松的贡献在研发团队里排第二，仅次于他的上司蒋尚义。 可就是这么个功勋老臣，2006年却遭遇了职场滑铁卢。当时研发副总蒋尚义退休，梁孟松满心以为自己能接班，结果位子给了同龄的孙元成，他自己被调去管两座工艺落后的旧厂，办公室还被一分为四塞进了其他工程师。 用他老战友杨光磊的话说，“梁孟松离开台积电前受了很大的委屈”。这口气，他憋了十几年。 这口气首先撒在了三星身上。2011年梁孟松正式加入三星，当时三星正卡在28纳米往20纳米升级的瓶颈期。梁孟松去了直接拍板：别搞20纳米了，直接跳级搞14纳米！ 就这一句话，让三星的制程技术从28纳米平面工艺直接跨入14纳米FinFET工艺，2014年底就实现量产，比台积电的16纳米还早了半年。三星靠着这个14纳米工艺，硬生生从台积电手里抢走了苹果A9处理器的订单，让台积电股价大跌，损失了八成苹果订单、10亿美元。 台积电急眼了，一纸诉状把梁孟松告上法庭，指控他泄露商业机密。这场官司打了四年，最后台湾最高法院判梁孟松在2015年底前不能再为三星服务。这是台湾司法史上第一次限制企业高管在竞业禁止期满后还不能去对手公司，可见梁孟松带走的技术价值有多大。 2017年，这尊“大佛”终于被中芯国际请了回来。当时中芯国际什么水平？最先进的量产工艺是28纳米，良品率还不稳定。梁孟松来了之后，带着2000多位工程师，几乎没休过假，用他的话说，“在这1000多个日子里，我尽心竭力完成了从28nm到7nm，共五个世代的技术开发”。 这是什么概念？一般公司要花十年以上才能完成的任务，他三年就干完了。28纳米的良品率被他一年内拉到85%以上，14纳米、12纳米、N+1技术全部进入规模量产，7纳米技术的开发也已经完成，就等2021年4月进入风险量产。 关键是，5纳米和3纳米最关键的八大项技术，他都已经有序展开，就等EUV光刻机到位。 为什么说“没有梁孟松，估计还要停在28nm”？因为芯片制程的迭代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它是一整套复杂的物理、化学、材料、工艺的集成创新。梁孟松的厉害之处在于，他不仅知道技术路线怎么走，更知道怎么在现有设备条件下“抄近道”。 比如中芯国际没有EUV光刻机，他就规划先用深紫外光刻技术和设备研发7纳米制程，走和台积电前两代7纳米类似的路线，等EUV设备来了再转向更先进的工艺。这种“跳代”打法，他在三星就用过，在中芯国际又复制了一遍。 2022年加拿大公司TechInsights拆解中芯国际给一家比特币矿机公司供货的芯片，发现确实是7纳米制程，证明中芯国际已经成为继台积电、三星之后全球第三家能量产7纳米芯片的工厂。 那为什么现在卡在7nm，没能冲到3nm？问题就出在设备上。生产5纳米、3纳米这种顶级芯片，必须用到荷兰阿斯麦公司生产的极紫外光刻机（EUV）。美国一纸禁令，中芯国际买不到这玩意儿。 梁孟松在2020年的离职信里说得明明白白：“5nm和3nm的最关键、也是最艰巨的8大项技术也已经有序展开，只待EUV光刻机的到来，就可以进入全面开发阶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厉害的技术大神，没有核心设备也白搭。 这就是杨光磊感慨的深层含义：梁孟松个人的技术能力和带队水平，已经证明可以“吊打全球最顶尖的芯片工程师”，但中国芯片产业整体面临的制裁封锁，不是靠一两个天才就能完全突破的。 中国芯片真正可贵的地方，不是某一天突然蹦出一句豪言，而是在一次次封锁和压力面前，仍然能把实验室里的参数、产线里的良率、政策里的支持和产业链上的韧性，慢慢拧成一股劲。这样的进步不喧哗，却很硬气；不花哨，却最见真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