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时期的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曾称，特朗普政府在加强美国对华竞争地位方面做得不好。 许多人一提中美竞争，就习惯把注意力放在关税、制裁、科技封锁这些看得见的动作上，可这些东西再热，也只是外层。一个大国能不能在长期竞争里站稳，看的不是一两次出拳有多猛，而是它能不能把人才、资本、产业、盟友和社会组织能力拧成一股绳。沙利文的批评，真正刺到美国痛处的地方正在这里。特朗普政府对华姿态很强硬，这谁都看得见，但强硬不等于有效，嗓门大也不代表战略就严密。美国如果一边喊着要压制中国，一边又把自己的底盘弄得摇摇晃晃，那么这种竞争就很难说是占了便宜。 拜登团队处理中美关系时，有一套比较明确的判断。其一，中国在经济、科技、外交和军事等领域持续增强影响力，美国把这视为主要挑战。其二，未来若干年会是竞争格局定型的重要阶段，美国必须加大投入。其三，中美又不可能彻底切断联系，两国还要长期共处，所以竞争要继续，沟通也不能断，分歧要管控，有限合作也得保留。这套思路未必让所有人满意，但至少它比单纯把对华政策做成情绪宣示要完整得多。 沙利文多次强调，美国真正有优势的地方，不只是军力，也不只是美元，而是几项能力叠加后的综合效应。美国能吸引全球高水平人才，能把高校研究、企业创新和金融资本接起来，能借助美元和资本市场维持全球资源配置能力，也能依靠盟友网络扩大政策外溢影响。这些因素凑在一起，才构成美国竞争力真正的骨架。问题在于，特朗普时期不少政策没有让这副骨架更结实，反而让它出现了松动。 贸易战就是最典型的一例。对中国加税，本意是施压，结果却并不只是中国承受成本。美国企业、美国消费者以及跟美国高度绑定的伙伴也都得跟着消化代价。更麻烦的是，这种做法很容易让盟友产生一种不安感，那就是华盛顿到底是在搭建共同阵线，还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随时敲打的对象。国际政治里，信任从来不是一句口号，许多国家嘴上不说，心里会盘算得很细。你今天可以对中国挥关税大棒，明天会不会也把压力甩到盟友头上，这个疑问一旦冒出来，合作的黏性就会下降。 还有一点，特朗普时期的移民和签证政策收得很紧，这在美国国内也许能换来部分政治掌声，但从长线看，对美国并不划算。高端人才不是流水线零件，不会因为某个国家想要就自动留下来。科研人员、国际学生、工程师、创业者，他们在选择去哪里发展时，看的不只是工资，更是政策环境、社会氛围和发展预期。美国过去之所以厉害，很大程度上就在于它能把世界上最聪明的一批人吸过去，最后把别人的人才变成自己的优势。可如果政策一天一变，门越收越紧，最先受影响的就是美国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创新体系。 盟友问题同样如此。美国一直把盟友网络当作对外竞争的重要筹码，可特朗普的做法带有明显的交易式色彩，对传统伙伴不断施压，要求更多分担，甚至频频放出不太客气的话。这种风格在国内可能显得强势，在外交上却容易留下裂痕。盟友不是附属品，更不是临时雇员。安全合作一旦失去稳定预期，就会让整个体系的协调效率下降。沙利文批评特朗普政府，说到底不是嫌它不够硬，而是嫌它硬得没章法，结果把美国本来最拿手的东西都消耗掉了一部分。 沙利文这番表态最值得注意的，不是美国两党之间谁在甩锅，而是它无意间暴露了美国战略焦虑的真实来源。美国这些年总爱把中国当成几乎所有问题的外部解释，可很多矛盾本来就长在它自己体内，产业空心化、社会撕裂、政治极化、政策朝令夕改，这些都不是靠多喊几句对华强硬就能解决的。一个国家如果总想用压制别人来掩盖内部失衡，时间一长，代价一定会回到自己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