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85岁的邝安堃喝迷糊了,把家里23岁的小保姆当成了自己老婆。保姆没有反抗,第二天,保姆说:"我啥都不要。"邝安堃可以称得上民国版的"苏大强"。 因一段"忘年婚姻"闹上报纸的老头,年轻时候干的事,放到今天能上热搜十次。 1919年,17岁的邝安堃一个人跑去法国,先在里昂读化学,后来转到巴黎大学攻医科。在异国熬了十几年,1929年,邝安堃通过了巴黎国立医院住院医师考试。 这个考试放在今天,大概相当于清北毕业生去考哈佛最难的专业资格,而且考场上全是法国本地的医学精英。邝安堃是这个制度建立以来第一个通过考试的中国人,消息传回国内,圈子里轰动了一阵子。 正是在巴黎的这段时间,邝安堃跟着Fernand Widal教授做内科临床,眼界打开了不少。 1933年,邝安堃完成了关于豚鼠实验性癫痫的研究,拿到法国医学博士学位,同年秋天回国,直接被邀请担任上海广慈医院小儿内科主任,兼震旦医学院内科教授。 回国之后的邝安堃,在医学圈一步一步扎下根来。1954年,邝安堃在广慈医院建起了以内分泌代谢为主的专科病房,这在当时的中国医院里几乎是头一份。 三年后的1957年,邝安堃带着陈家伦、许曼音等年轻医生,成功诊治了国内第一例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 这种病在全球范围内,也不过是1955年才由美国人第一次确诊,邝安堃的团队两年之内就在中国完成了诊断和治疗,这个速度现在看来依然不寻常。 1958年,邝安堃已年近六旬,却做了一件让不少同行看不懂的事,主动拜中医名家陈道隆为师,一起联合门诊,这一坚持就是八年。 邝安堃本人是科班出身的西医博士,手里拿着法国学位,转身去跟中医老先生一起看诊,当时不少人觉得这是在折腾自己。 但邝安堃不这么想,邝安堃后来还陆续向姜春华、张镜人、程门雪、黄文东等多位老中医请教,把现代内分泌学的实验方法拿来研究中医的"阴虚""阳虚"到底是怎么回事。 1963年,邝安堃团队在国内首次建立了研究中医虚损的动物模型,并且从实验层面证实了助阳类中药确实能对抗"阳虚"状态。 更重要的是,邝安堃在世界范围内第一次用动物实验的方法,把中医"阳虚"的本质与肾上腺皮质功能挂上了钩,这个研究后来获得了1979年上海市重大科技成果二等奖和卫生部甲级奖。 就在研究推进的关键时期,动乱打断了一切。 邝安堃的工作被迫停下,本人也受到冲击。等到一切平息,邝安堃已经七十多岁,颈椎半脱位,但还是硬撑着和陈家伦一起完成了《临床内分泌学》上册的编写工作,1979年正式出版。 1985年,法国政府授予邝安堃骑士勋章,以表彰邝安堃在中法医学交流方面做出的贡献。一个广东番禺出来的年轻人,六十年前只身去法国求学,六十年后,法国人给邝安堃发了一枚勋章。 而在上海永福路那栋老式洋房里,儿子们各奔前程,发妻早已离世,每天陪着邝安堃的,是来自外地、话不多的保姆朱菊仙。 那个酒后认错人的夜晚,朱菊仙没有走,第二天也没有开口要任何东西。 一位学了一辈子医学、拿过法国勋章的老人,最后选择和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搭伙过日子,这件事在邝安堃的儿子们看来实在难以理解,但邝安堃心里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