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手记股市可能误判了伊朗战争的影响
市场乐观情绪的上升，与持续存在的能源供应挑战形成鲜明对比——这些挑战可能带来长期经济损害，并最终引发市场“清算”。
作者：埃文·哈尔珀
本周，随着美伊紧张局势似乎有所缓和，股市上涨、油价下跌，这可能让人产生一种印象：此前震动全球的能源冲击将很快消退，连带着将全球经济拖入衰退的风险也会迅速消失。
但这种乐观情绪或许只是昙花一现。周六，伊朗军方宣布将重新对Strait of Hormuz实施限制，使这一关键水道的通行前景再次充满不确定性。
这种不确定性凸显出，在表面之下，现实截然不同：供应链被打乱、基础设施受损，这让能源生产者、运输者以及依赖能源的人们愈发担忧。
贝克·博茨律师事务所石油与天然气联席主管Gerry Morton表示：“最接近行业的人对这些干扰更为担忧，也更清楚恢复正常需要多长时间——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离石油生产越远的人，似乎越不担心这些现实问题。”
即便是试图利用市场乐观情绪的投资者，在采访中也警告称，这种情绪掩盖了深层次问题，未来不久可能引发市场调整。
投资公司Pinetree Macro创始人Ritesh Jain说：“我们知道亚洲甚至欧洲的供应链正在崩溃。我们知道调整终将到来。但每个人都想活在当下。大家对自己说：‘问题会解决的。如果没解决，到时候再卖。’”
他说：“我们必须在音乐停止之前继续跳舞，并希望自己靠近出口。我现在正处在这种状态——尽管我私下与一些人交流，他们都知道某些事情迟早会崩塌。”
市场信号与现实之间的这种脱节，正日益影响全球经济。当投资者及其依赖的交易算法根据新闻标题和外交进展的迹象做出反应时，分析人士警告，他们忽视了未来数周和数月即将出现的风险信号。
这种情况已促使一些全球重要经济机构发出警告，包括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负责人以及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官员，认为市场的自满情绪是不合理的。
欧洲可能在六周内耗尽航空燃料。化肥价格已大幅上涨，可能推高明年的食品价格。生产医用口罩、玩具以及各种塑料制品所需的关键原料出现短缺——这意味着所有带塑料包装的商品成本都可能上升。越南、孟加拉国等为美国企业生产商品的国家，其工厂正因能源价格飙升而面临停产风险。
国际能源署执行主任Fatih Birol周四对美联社表示：“有些国家可能更富有，有些国家能源更多，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任何一个——能免于这场危机。”
然而，繁荣的股市似乎并未反映这些风险。一些分析人士将这种脱节比作新冠疫情时期市场的反应：在最初暴跌后迅速反弹，却忽视了供应链遭受的长期破坏以及由此带来的通胀风险。随后，“后遗症”才显现——库存耗尽、能源储备减少、政府援助消退，经济冲击在全球蔓延。
史汀生中心高级研究员Emma Ashford表示：“人们在自欺欺人，以为这一切会很快解决。这不是真的。某个时刻，现实终将回归。”
许多石油行业人士对交易员和投资者对这一全球性冲击的轻率反应感到困惑。他们指出，即便未来几天出现外交突破，这种冲击也无法迅速消除。
伊朗宣布将“有条件地”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这一承担全球约20%石油和天然气运输的关键通道——只是一个渐进步骤，而非油价期货所反映的重大突破。伊朗明确表示，只会选择性地允许船只通过特定航线。狭窄的海峡仍布满水雷，而美国也未解除对航运的军事封锁。
行业分析公司Sparta石油研究负责人Neil Crosby说：“如果三周前你告诉我油价期货会低于100美元，我会说你在撒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油价曾涨到130美元，而当时几乎没有石油面临风险。现在全球20%的石油仍处于风险之中，期货却几乎没有反应，这太疯狂了。”
他表示，这种异常的市场反应源于“战争迷雾”：交易员不清楚美国的目标以及是否愿意延长冲突，因此假设总统Donald Trump正在寻找退出路径。这种不确定性使其客户更加谨慎，减少对石油市场的押注。
这种情况体现在现货油价与期货价格之间前所未有的差距：一些地区的现货价格已超过每桶140美元，而周五远期交割的期货价格却跌破90美元。
“特朗普随时可能发一条推文，交易算法就会立刻做出反应，”克罗斯比说，“这让市场变得非常难以应对。”
市场观察人士指出，这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油价期货下跌会触发交易算法买入股票，因为较低的燃料成本理论上会提升企业利润。但问题在于，这一切发生在全球能源危机尚未解决之时，其经济影响也尚未完全显现。股价与现实脱节越大，未来调整的风险就越高。
Tibor Besedes（佐治亚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表示：“市场表现与现实世界之间存在脱节。市场似乎将其视为短期冲击，而石油行业人士认为这将是长期问题。恢复石油供应并不像打开水龙头那样简单。我不理解为何每次出现停火消息，市场都会这样反应。这就像投资者没有意识到我们仍在战争中。”
关键地区的能源基础设施已经受损，在某些情况下损毁严重。重要航运通道风险上升，全球石油和天然气运输的物流体系遭到破坏，而且无法迅速修复。
莫顿说：“你骑自行车都比油轮快。油轮交通恢复正常需要数周，甚至数月。”
而受损设施的修复时间可能更长。行业人士知道海湾地区的生产设施遭受严重破坏，但尚无法评估全部损失。在轰炸完全停止之前，修复工作难以启动。
历史提供了一个警示案例。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时曾点燃其油田。美国将伊拉克驱逐出科威特后，“所有人都以为一切会恢复正常”，莫顿回忆说，但事实并非如此——恢复生产花了数年时间。
昆西国家责任治国研究所董事会成员Amir Handjani表示，能源基础设施就像“世界的冠状动脉”。人们通常不会注意到它，直到问题出现，而一旦堵塞，就会引发一连串深远影响。
他说：“我们已经看到海湾能源基础设施遭受巨大破坏。市场认为可以依赖储备来维持。但如果战斗再起，伊朗再次攻击这些设施呢？那可能导致足以让全球经济‘中风’的供应中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