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农村老家睡的床,旁边摆着两口棺材。 那是爷爷奶奶的,早早就备好很久了。 05年的时候,两口棺材全用上了。 我床的蚊帐为什么那么干净?你猜不到。 每年回老家前,奶奶搬个小马扎,坐院子里搓洗那床老棉布蚊帐。 搓得手指关节发白,肥皂沫子溅一身。晾干了,爷爷拿竹竿挑着挂到房梁下,怕落灰。 就等我过年回老家,掀开帐子一钻,满鼻子肥皂香。 他们从不说想我,只说“蚊帐给你洗得好好的”。 05年腊月,两口棺材并排停在堂屋。 爷爷走在前,奶奶跟在后,差不到半年。 那床蚊帐还挂在老地方,灰扑扑的,再也没人洗了。 爹妈说拆了吧,我说别动。就让灰落着,那是他俩给我留的最后一个“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