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故事线里,老丈人张汝贤上演了一场极其丝滑的“川剧变脸”,直接把底层人在大城市求生的底色抖了个底朝天。 孟万福要去田家泰的府邸,跟一个掌勺几十年的老厨子“斗菜”。一个外来草根,拿什么赢地头蛇? 丁玉娇给他塞了个硬核外挂。她看准了田家泰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文人,便告诉孟万福:别拼火候,拼风雅。她硬按着孟万福,挑了当季的鲜菜,又把《诗经》里跟这些菜相关的句子掰碎了,一字一句灌进他脑子里。 灶台火一灭,胜负分明。孟万福真靠着这份“风雅”赢了。他不仅稳稳坐上了田府大厨的位子,兜里还多出了10块沉甸甸的大洋。 但他推开自家门时,却故意把肩膀一塌,脑袋一耷拉,拖着长音叹了口气:“老爷子,我没被选上。” 张汝贤一听,花白的胡子抖了一下,手里的旱烟杆往桌上重重一磕:“这个田家泰,到底是个浅薄之人!他的水平也就这样了,这种朋友,不交也罢!” 话音刚落,孟万福突然直起腰,咧嘴一笑,把手伸进口袋,“哗啦”一声,把那10块大洋在木桌上一字排开,银元碰撞的脆响在屋里直回荡:“逗您呢!我赢了,大厨位子拿下了!” 银元还在桌面上打转,闪着光。 张汝贤死死盯着那几块银洋,那张向来刻板、装满了圣贤书的老脸,甚至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脸颊的肌肉顺着刚挤出来的愤怒褶子,直接硬生生扯出了一道极其顺滑的笑纹。 “哎呀!我就说嘛,这位田先生,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改口之快,根本不讲一点文人的迂腐武德。 为什么一个满嘴仁义道德、酸腐了几十年的老顽固,到了上海滩,突然就练就了这身见风使舵的功夫? 因为大上海的冷风,早就吹透了他那件硬撑门面的破长衫。这段日子吃过的闭门羹和受过的白眼,比他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他比谁都清楚,孟万福能在田家大院里稳稳端住这口锅,他和丁玉娇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十里洋场,才算真正有了一席之地。他嘴里夸的是田先生,其实是在向那个在前面拼命给全家挣口粮的孟万福低头。 生活把一个清高文人逼成了一个满嘴漂亮话的世故老头,到底是一种悲哀,还是老百姓骨子里最强悍的生存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