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问："强敌几日能破？"老将答："三日。"满朝文武当场笑出声。结果三天之内，这老头真把敌军打得丢盔弃甲。半年后他战败被俘，敌国皇帝亲自劝降，给官给爵，他只留下五个字："豹死留皮，人死留名。"——五代第一猛将王彦章，61岁赴死。 说这个故事前，先交代一下五代这锅乱粥。 公元10世纪初，唐朝灭亡，中原进入了一段地狱级副本——五代十国。短短53年里，中原换了5个朝代、14个皇帝。今天你当皇帝，明天就有人砍你脑袋。父杀子、兄弑弟、臣篡君的新闻天天上头条。 这个时代的核心剧情，就是后梁vs后唐（当时叫河东）两大势力干了几十年。后梁开国皇帝是朱温，后唐的老大则是沙陀人李克用，他儿子李存勖更狠——人送外号**"李亚子"**，史书评价他"能百步穿杨、善舞铁枪"，打仗不要命。 后梁这边也有一位狠人——王彦章。 此人农民出身，跟着朱温从底层一路砍上来。手持两条百斤铁枪（不是故事，史书原话），冲锋陷阵总是第一个，军中给他一外号——"王铁枪"。据说当时小孩子哭闹不止，妈妈一喊"王铁枪来了"，立马闭嘴。 他一辈子效忠后梁，但后梁这个国家……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让忠臣哭瞎眼的国家。 王彦章人生最高光、也最悲壮的时刻，集中在生命最后半年。 公元923年，后唐李存勖已经称帝，兵锋直逼后梁。四月，郓州失守，汴梁（今开封）人心惶惶。 朝堂上，宰相敬翔袖子里揣了一条绳子，跪在后梁皇帝朱友贞面前，当场就要上吊——他一边往脖子上套绳，一边哭喊：陛下再不用王彦章，梁国就完了！ 朱友贞一看，行吧。 五月，王彦章被任命为北面招讨使。临行前，他跟皇帝立军令状："三日破敌。" 朝堂上的宠臣赵岩、张汉杰当场笑出声——这糟老头是不是吹牛？ 你猜怎么着？ 五月二十九日王彦章离朝，跑到滑州设了个酒宴假装吃喝，暗中派六百斧头兵外加打铁工匠坐船直扑德胜口。宴会中途他借口上厕所就不见了，带着几千人沿黄河急行军，船上士兵烧断铁链、斧砍浮桥，王彦章自己率主力攻下德胜南城——从离朝到破城，整整三天。 李存勖听说王彦章当招讨使，连夜骑兵赶来救援，赶到时南城已经挂了后梁的旗子。史书记载李存勖原话："此人可畏，当避其锋。" 可惜的是——王彦章赢了战场，输了朝堂。 他得罪的赵岩、张汉杰、段凝三人私下合计：这老头打赢了要回来收拾我们，怎么办？ "宁可让沙陀人（指后唐）杀我们，也不能让王彦章收拾我们。" 于是这仨人在朝廷里各种使绊子、断粮饷、不配合。打了两个月，王彦章愣是被前线和后方夹击得动弹不得。 十月，郓州彻底丢了。朝廷又把这锅甩给王彦章，可这次给他的兵——是京师仅剩的五百保銮骑兵，全是刚招募的新兵。 五百新兵打李存勖，这不送人头吗？ 递坊战败，退到中都。中都没城墙没防御工事，再败。最后王彦章带着一百多亲兵死战。 这时候一个叫夏鲁奇的后唐将领——早年也在朱温手下效力，认识王彦章——听见说话声就喊了一嗓子："王铁枪！是王铁枪！" 一槊刺中，王彦章重伤落马被擒。 李存勖看见被押上来的王彦章——这是他十几年来最头疼的对手，又惊又喜。 他开口第一句是半玩笑："你以前一直拿我当小屁孩，今天服不服？" 接着又问："你这么会打仗，为啥不守兖州偏要守中都？" 王彦章躺在地上，只回了一句："大事已去，非人力可为。" 李存勖叹口气，亲自让人赐药给他敷伤口。这位从小打仗长大的皇帝太爱这种猛将了，派人反复劝降，开出的价码要官给官、要爵给爵。 王彦章的回答载入《新五代史》："臣与陛下血战十余年，今兵败力穷，不死何待？且臣受梁恩，非死不能报。岂有朝事梁而暮事晋，生何面目见天下之人乎！" 翻译：我跟您打了十几年，今天输了不死还留着干嘛？何况我这条命是后梁给的。早上还姓梁、晚上就姓晋，脸往哪儿搁？ 李存勖不死心，又派李嗣源去劝。王彦章躺病床上抬头瞥他一眼，直接喊人家小名——"邈佶烈"——你不就是那个小名叫邈佶烈的家伙吗？我会投降你？ 第二天，923年11月15日，王彦章被斩。年61岁。 王彦章死后不到一个月，后梁彻底灭亡，朱友贞在宫中自刎。 十几年后，石敬瑭（后晋开国皇帝）称帝，特地下诏追赠王彦章为太师，并且派人专门寻访他的后代录用为官——哪怕石敬瑭已经是另一个朝代的皇帝，也挡不住他对这个老头儿的敬意。 【主要信源】 《新五代史·卷三十二·死节传·王彦章》，欧阳修（北宋） 《旧五代史·卷二十一·梁书·王彦章传》，薛居正等（北宋） 《资治通鉴·后梁纪六》龙德三年条，司马光（北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