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帚自珍孙家世代经商,家境殷实。孙老爷为了光宗耀祖,十分看重儿子孙文成的学业,期

灵犀锁所深楼 2026-04-16 00:08:38

敝帚自珍孙家世代经商,家境殷实。孙老爷为了光宗耀祖,十分看重儿子孙文成的学业,期盼他日后能凭科举入仕。 孙文成天赋极高,十八岁就考上了秀才。就在这时,孙老爷突患疾病,药石无效,他知道儿子的禀性,没了监督定会懈怠,于是叫来家奴孙二,叮嘱其要照料好少爷。 孙二是家生子,他死去的父亲是孙家的家奴,他的儿子孙停以后也是孙家的家奴。因孙二聪明、忠诚,孙老爷让他当了书童,教他读书识字,长大后又带在身边做买卖,是值得信任的人。等到孙二立誓之后,孙老爷这才放心地走了。 果然,孙老爷一死,孙文成就丢了诗书,整日呼朋唤友,流连于酒肆青楼之地。没过两年,家底就空了。 这日一早,一群人冲进孙家,拿出孙文成赌输后立的字据,将满屋家具搬走了。孙二痛心疾首地跪倒在孙文成面前,哀求道:“老爷,你醒醒吧,现在收心还不晚……” 孙文成心情极差,不等他说完,顺手就拿起一个茶盏砸在他额头上,怒道:“我家的东西,我想怎样就怎样,你一个家奴管得着吗?” 孙二不停地磕头,伤口处的鲜血溅得地上星星点点,仍哀求道:“老爷,老太爷临终前吩咐过我……”孙文成不等他说完,一脚踹倒他,骂道:“老头子死了,难道你还想当我爹?” 孙二爬起来,又继续磕头,但再次被踹倒。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爹。”这是孙二的儿子孙停,才七岁。他瞪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孙文成再次暴怒道:“滚,带着你的小崽子滚出去!”孙二只得起身,带着儿子出去了。 不久,家产被变卖一空,二十多个奴仆散的散,卖的卖,连孙二那当丫鬟的妻子也被卖掉了,昔日繁华热闹的孙家,如今只剩下孙文成和孙二、孙停三人。即便到了如此境地,孙文成仍不思悔改,准备将宅子卖了,供自己享乐。不料一天夜里,他大醉归来,摔进了路边一个大坑中,折了一条腿。养了两个月的伤,他发现那条伤腿短了一截,崩溃之余,仔细回想,越发觉得当时是有人将自己推下坑的,但谁会这么做呢? 好在宅子还没来得及卖,尚有栖身之所,而且身边还有孙二这个忠仆。孙二对他说:“老爷,你只要好生待在家中养着便行了,只要有我在,便饿不着你。” 孙文成心中一暖,但随后又心生疑惑,自己这般模样是再也没脸出去挥霍了,这不就是孙二希望的吗?那推自己入坑的人会不会是他?孙文成越想越怀疑,但没有证据,只得说:“随你吧,以后孙家都听你的。” 孙二将宅子开出一扇门来,做成了商铺,又拿出自己积攒多年的私房钱,做起了小买卖。他毕竟是自小跟着老爷做买卖的,三年后,孙家又有了三间商铺,虽然比不上当年,但也比普通人家强多了。 考虑到孙文成年纪也不小了,孙二请了人说媒,又精挑细选了数位家底清白、温柔贤淑的姑娘,将名单送去给孙文成挑选。 孙文成接过名单,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扔了,说:“实不相瞒,我心中早有人选,你要有心,便去给我提亲吧。”孙二先是惊讶,随后惊喜地说:“不知是哪家姑娘?” “宋屠夫家的女儿宋娇娇。” “宋屠夫家的?”孙二瞠目结舌。 这宋娇娇自小就以凶悍闻名乡里,她体格彪悍,脾气暴躁,据说双掌一翻,便能将一整头猪高举过头。孙二再三询问,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只好亲自登门去求亲。宋屠夫正愁女儿嫁不出去,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宋氏入门后,没安生几天就现出本性了,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孙文成本就体弱,哪里是她的对手,经常被打得伤痕累累。很快,宋氏就当了家,并瞄向了孙二手里的三间铺子。 孙文成有些担忧,说:“我们孙家能有现在,全都是孙二的功劳,我看不如就这样吧,由他去操劳,我们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 “全天下就没有奴仆管财的道理!”宋氏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他一口,“你以前不管事没办法,现在我来了,自然要归我管。” 宋氏将孙二叫来,先是劝导一番,最后说:“如今家大业大,杂事多,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就回来管家吧,至于生意上的事,交给我就行了。”孙二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淡淡地说:“过去买卖小,我还能勉强支撑,现在买卖大了,我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主母既然有意接管,我求之不得。” 随后,孙二召集三个铺子的掌柜和伙计商讨,又交出了账本和钥匙,就算完成了交接。 宋氏见此事如此顺利,满心欢喜,只是她很快就发现,那三个掌柜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大事小事仍是去找孙二商量。宋氏毕竟只杀过猪,没做过生意,只感觉眼前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顺。无奈之下,她只得向孙文成告状。 孙文成想也没想,说:“三间铺子都是孙二做起来的,掌柜和伙计也都是他的人,显然,他明面上交出了一切,但暗地里肯定使了些手段,让大家听他而不听你的。” “他敢这样?”宋氏勃然大怒。 “这样吧,我去跟他谈谈。”孙二住的偏院跟后院有点远,这还是孙文成第一次来这儿。孙二正在院子里的石桌边看儿子孙停写字,见他来了,赶紧起身相迎。孙文成看了看孙停的字,笑着说:“这字倒是不错,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的。”说着,他拍了拍孙停,让其先出去玩。 随后,孙文成坐在石凳上,指着自己的残腿,说:“说实话,我得感激你呀,要不是你,只怕我早就饿死街头了。” 孙二惶恐道:“老爷,我说过多少次了,不是我……” “不重要了,言归正传吧。”孙文成打断他的话,“铺子的事,夫人焦头烂额也理不出头绪,我自然更不懂,但我知道这背后都是你在指使。说说 吧,你的条件是什么,分红还是当掌柜?”孙二“扑通”一声跪下,说:“请老爷许我们父子赎身。” “果然是有条件的!”孙文成失声笑了起来,“你猜我会答应吗?” “老爷一直以为是我害了你,恨我入骨,但又要依赖我活着,所以只能强忍着。你执意迎娶主母,无非是要借她的强势,拿走我辛苦挣出来的三间铺子。到那时,我又是任你欺凌的奴仆,所以肯定不会容许我赎身。但是,老爷,你想过没有,我既然能将铺子做起来,也可以让它们关门倒闭。” 孙文成死死地盯着他,半晌才说:“第一,你们父子净身出户,不带走一点钱财;第二,以后不得经营店铺买卖,贩夫走卒不论。答应这两点,我便和你一起去官府解除卖身契约。”孙二想也没想,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以了却两家的主仆之情。 孙二带儿子走后,宋氏觉得买卖一下子变得简单明了,铺子也越来越兴旺。只不过,宋氏对钱财掌管得很严,孙文成再想出去花天酒地根本不可能。 这天,孙文成出门时,刚好见到了正蹲在墙根卖梨的孙二。如今的他衣衫褴褛,满脸疲惫,哪还有当初手握三间铺子的风光? 孙文成特意走到他面前,嘲笑道:“见你如今过得狼狈,我心中甚是畅快。” 孙二淡淡地说:“你只看得到我表面狼狈,怎知我内心实则愉悦?” 原来,孙二一切的努力只为了儿子孙停。孙停读书的天赋不如孙文成,但勤奋远胜于他。原先父子俩居住的那间偏院旁就是孙文成的书房,孙停总是翻墙入内,窃书而读,时间久了,竟也是满腹经纶。但奴仆是不能考功名的,所以孙二必须赎身。如今,孙停在县书院读书,先生们都很欣赏他。 孙二叹了口气,说:“我付出了这么多,只为了得到你一出生就有的自由而已。你看,你根本不在意的一些东西,有些人却要付出无尽的努力才能得到。所以,要珍惜呀!” 孙文成如遭雷击,正要转身离开,孙二又说:“还有,你的腿真不是我害的。” 孙文成向他拱手行礼,说了声“受教了”,踉跄着走了。

0 阅读:0
灵犀锁所深楼

灵犀锁所深楼

感谢大家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