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本是接到宋高宗的圣旨进京面圣,却没想到被当成刺客抓了起来,这是何等的冤枉。但他也才意识到,害他的不是皇上赵构,而是右丞相张邦昌。几天前,岳飞接到宋高宗的圣旨,说要与他当面商议军机大事,他快马加鞭赶到临安。刚进城,就遇到一台官轿,轿帘一掀,里面坐着当朝右丞相张邦昌。岳飞推辞不过,让张保、王横在外面等着,自己跟着进去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进去,自己就生死难料了。 而这岳飞进京面圣的圣旨是张邦昌假传的,宋高宗赵构并不知情。但为什么岳飞还是会上当?因为圣旨是正规程序下发的,宋朝的圣旨制度非常严密: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三道手续缺一不可。但张邦昌身为右丞相,本身就是“中书省”的长官——他可以合法地起草圣旨,再盖上皇帝的玉玺。而玉玺,对一个丞相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赵构每天要批上百份文书,根本不可能记住每一道“召岳飞进京”的旨意。 这就最可怕的地方,你以为假传圣旨是电视剧里的桥段,但在宋朝,丞相的行政权力足以让“假圣旨”变成“程序合法”。只要皇帝不亲自过问,一道圣旨从起草到发出,可以全程不经过皇帝的脑子。张邦昌为什么非要杀岳飞?因为他代表的是“主和派”的最大利益。绍兴八年以后,宋金和议是大势所趋,张邦昌、秦桧这些人早就和金国暗通款曲。而岳飞是主战派的旗帜,只要他活着一天,和议就签不成。更关键的是,岳飞手里握着十万岳家军,这支军队只认岳飞不认朝廷。在张邦昌眼里,岳飞不是功臣,是随时可能“黄袍加身”的定时炸弹。 岳飞跟着张邦昌进了宫。张邦昌让他先在偏殿等着,说自己进去通报。岳飞一等就是几个时辰,从白天等到天黑,连个人影都没有。岳飞为什么能等这么久?因为他骨子里有一种“臣子本分”——皇上忙,我等就是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丞相会假传圣旨。他的忠诚,恰恰成了他最大的盲区。你越信任体制,体制越容易骗你。天黑透了。赵构带着妃子从御花园回来,喝得醉醺醺的。岳飞上前拜见,话还没出口,周围的侍卫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当成刺客抓了起来,而不管岳飞如何申辩,赵构仍然醉眼朦胧,根本认不清面前是谁,只嘟囔了一句:“押下去,明日再审。” 岳飞被关进天牢,他不知道的是,赵构身边的妃子荷香,正是张邦昌的义女。这场“刺客”戏码,是父女俩联手导演的。 赵构迷迷糊糊地答应了:“那就……杀了吧。” 这段剧情揭露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权力顶峰的人,往往是最容易被操纵的人。赵构不是昏君,但他怕武将造反,怕金兵南下,怕自己这个皇帝当不稳。张邦昌和荷香打的正是这张“恐惧牌”。岳飞是不是刺客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赵构“觉得”他是刺客。圣旨很快传到从天牢,要将岳飞押到午门即刻斩首。 张保在暗处听到,作为岳飞的贴身护卫,也是左丞相李纲的家将,张保两条腿跑得比马还快,一口气冲到左丞相李纲的府上。 李纲听完,脸色大变,岳飞进京我根本不知道,一定是有人假传圣旨!他来不及穿官服,就被张保背着往外冲。张保这个人,历史上以“善走”闻名,日行二百里。在岳家军里,他就是“情报雷达站”。此刻,他背着一个老人,硬是在行刑前赶到了午门。 而满朝文武,没人敢不听李纲的话,他是三朝元老,是文官集团的“定海神针”。岳飞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奉旨进京、被张邦昌请进偏殿、等到天黑、被当成刺客。李纲听完,没有直接去找赵构。他做了一件更狠的事——敲催朝鼓。催朝鼓是宋朝的制度规定,丞相有权在紧急情况下击鼓召集百官上朝。这面鼓一响,不管皇帝在干什么,不管白天黑夜,所有在京官员必须立刻进宫。这是“相权”对“皇权”的最后一道制衡。 鼓声震天,一下接一下,响彻临安城。赵构正在荷香怀里睡觉,被鼓声吵醒。荷香撒娇:“陛下,别理他们,继续睡。”可鼓声根本没有停的意思。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赵构只好穿上龙袍,黑着脸走上朝堂。他看见李纲光着脚、踩着钉板、没有穿官服,跪在大殿中央。钉板是告御状的标配,你要告的冤情越大,踩的钉板越尖。李纲这个姿态,等于告诉所有人:今天这件事,你不给个交代,我就死在这里。 而为什么李纲敢跟皇帝叫板?因为宋朝的“士大夫政治”给了文官极大的话语权。皇帝可以杀一个武将,但不能随便杀一个丞相。更何况李纲是“三朝老臣”,在士林中声望极高。赵构可以不理岳飞的死活,但不能不顾李纲这条老命——杀了李纲,整个文官集团都会炸锅。 而很快经过李纲的全力申辩下,岳飞逃过了这一劫,但他没有逃过下一劫。十二年后,风波亭上,他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区别只是,这次是张邦昌,下一次却是秦桧。这件事揭示了宋朝“以文制武”制度的致命缺陷:武将的生死,不取决于战功,而取决于朝堂上的派系斗争。你打得再漂亮,不如丞相的一句话管用。这种制度,注定养不出能打的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