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个林海深处的小镇，最早的金融服务机构是工商银行，两层楼。 后来工商银行撤了

我们这个林海深处的小镇，最早的金融服务机构是工商银行，两层楼。 后来工商银行撤了，换了新主人：信用社。 可楼外面的窗户根底下，还是天天坐着一帮老爷子，平均每天大约三十几个还是有的。 八十年代我参加工作以后，走进过这个群体。 那个时候，我正在学着写小说，野心很大，想写一部反映老年人喜怒哀乐的长篇小说。 我跟这个群体打交道一直持续到了九十年代末，可这部小说一直没有写完。 每年四月中旬，寒意褪去以后，每天的上午和下午，这里就开始活跃热闹起来了。 我总结了一下，这里是发泄牢骚的一个集散地，是讲家长里短的一个集散地，也是重要消息的一个传播中心。 这里的烦恼是短暂的，快乐是永远的。 “老张，你今天的气色怎么这么好，昨晚又得劲儿了吧？” “得啥劲儿，喝酒早就喝废了！” 引来一片哈哈的大笑声。 “李兄，快说说，你儿子又给你带来啥消息了？” 这位李兄我得叫叔，他儿子在一个单位的机关里工作，机关早会经常有上级文件传达，知道的事儿多一些，回家经常跟他老爸念叨几句。 有一天，一个老爷子说起了另一个老爷子的事儿。 老爷子说：“你们听我说说我家邻居，老婆没了以后，大姑娘让他过去跟他们一起生活，姑爷也同意，他死活不愿意，非要一个人过，可又耐不住寂寞，找了一个老太太，人家跟他过了还不到四个月，昨天老太太拎着自己的东西，让儿子接走了！” 众老爷子纷纷问他：“怎么不过了？” “你们猜猜。” “这谁能猜出来。” “这都猜不出来？人死抠死抠的呗，钱把得太紧，老太太给他洗衣做饭，陪他遛弯儿，花一分钱跟他要一分钱，多花一分都不行。” “这谁跟他过，谁也不能跟他过。” “这老太太也是，要我一天也不跟他过。” “以后，咱们对老婆可要好一点儿，啥事儿也别耍，千万别惹老婆生气，让老婆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有一年，这帮老爷子里有一个得了肺癌走了，他们分析了好半天。 “老赵，以后可别抽烟了。” “跟抽烟没关系吧，他也不抽烟呀。” “咱们这儿空气也好，没污染，跟这也没关系。” “那就是跟他的家族遗传有关系。” “谁知道呢。” 我看得出来，聊起这个伙计的时候，老爷子们的心情有些沉重。 寒来暑往，一直到树上的叶子落光了，开始下雪了，这帮老爷子才挥挥手，说一声“明年见”，开始猫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