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大半夜的山东烟台，一群人不睡觉，开着私家车把荒郊野岭的山脚围了个水泄不通。 外地人路过心里直发毛，借着月光一看，手里拿着铁铲、提着塑料瓶，还以为遇上了什么“地下交易”。 结果凑近一打听，人家全是在等天黑抓“小胖孩”。在山东烟台，每年的四五月份，当苹果花刚刚盛开的时候，一场关于虫子的狂欢就会在春天的夜色里上演。 你可能想象不到，天一擦黑，郊外的山脚下就变得异常热闹，私家车沿着土路排起长队，车灯和手电筒的光在黑夜里交织闪烁，你要是在月光下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群人手里拿着铁铲，提着塑料瓶，像是在进行什么神秘的交易一样。 其实，他们等的，是一种叫黄褐丽金龟的虫子，烟台人给它起了个可爱的外号，叫小胖孩，这虫子长得圆滚滚的，黄褐色，就是果园里那些蛴螬变的。 白天它们都躲在土里，只有天气暖和了，才会趁着夜色钻出来，爬到果树的枝头上活动，而且，它们只在这短短的二十来天里出现，错过了就得再等一整年。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烟台人就像收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一样，天一黑就往山里钻，有下班后换上休闲服的白领，有戴着头灯的专业果农，还有带着孩子来体验自然的家长，大家各自散开。 在果树下，草丛边，低着头，用手电筒一寸一寸地寻找，这种虫子刚从土里钻出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就趴在树根附近，灯光一照，那黄褐色的小身子特别显眼。 眼尖的人一看到，就迅速用手指把它捏起来，扔进塑料瓶里。 这要是放在早些年，果农们看到这种虫子就头疼，因为它是苹果园里的头号害虫，幼虫在土里啃食树根，成虫在树上啃食叶子，而且昼伏夜出，连打农药都很难对付。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害虫的身份悄悄发生了变化，城里的餐馆开始抢着收购，消费者也把它当成一种春天的美味来尝鲜，因为野生的越来越少，收购价早就涨到了一百多块钱一斤。 比很多普通的海鲜还要贵，害虫的身份虽然没变，但它的价值链条却被重新定义了，它依然是果园的敌人，却成了餐桌上的贵客。 这一下可好了，晚上去抓虫子，不再仅仅是为了除害，还成了一种赚外快的门路，那些有经验的老手，一个晚上能抓满好几个塑料瓶。 运气好的话，能换回几百块钱的零花钱，果园免费除了虫，市民也顺便增加了收入，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组织，利益的驱动就让这场春天的夜间行动自发地运转了起来。 抓回家的虫子处理起来也很简单，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沥干水分，然后锅里倒上花生油，用小火慢慢地炸，炸到外壳变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撒上一点盐，趁热吃，一口一个，又香又酥，还带着一丝鲜甜，是烟台人春天里独一份的下酒菜。 当然，现在去抓小胖孩，已经不完全是为了吃了，对很多中年人来说，蹲在漆黑的果园里，借着微弱的灯光找虫子，更像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白天工作中的烦恼，在弯腰捕捉的那一刻，都能暂时忘记，而对孩子们来说，这更是一堂生动的自然课，让他们走出家门，远离电子屏幕，亲眼看看课本之外的春天。 夜色里，漫山遍野的手电筒光连成一片，和远处城市的灯火遥相呼应，没有人组织，也没有谁规定，就这么一年又一年。 成了烟台春天里一种最特别的仪式感，虽然关于吃野生昆虫的争议一直存在，但烟台人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只知道，春天来了，又到了去山脚下等小胖孩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