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老将军黄克诚去医院看望病重的钟伟,随口问:"你老家没人了吧?"钟伟淡淡一笑:"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都在平江种地呢。"黄克诚愣住——这位战功赫赫的开国少将,竟没给家人谋过一分私利。 黄克诚和钟伟,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彼此脾气都摸得透。可这句话,还是让黄克诚愣了好一阵。 钟伟是湖南平江人,1929年入伍,从红军一路打到东北野战军。1948年那个冬天,东北的雪下得特别厚。 东北野战军在文家台一带盯着敌军新五军,几名将领看着冰天雪地,都觉得不好打,主张等等再说。钟伟偏不。他跑去请缨,说自己有办法,但要求全权指挥。 上面答应了。 钟伟令部队连夜在雪地里筑起长达千米的雪墙,开凿滑道,让士兵借着雪坡滑行突袭敌阵。这个打法敌军根本没见过,猝不及防之下,新五军5000余人被全歼。 战斗结束后,钟伟在清点俘虏时发现,以敌军一个整编军的规模,抓获的高级军官却少得异常。钟伟起了疑心,下令让所有战俘跑步,掉队的单独审讯。 结果新五军中将军长陈林达就混在普通士兵里头,就这么被揪了出来。这一仗,钟伟后来提起来,说是自己打得最利索的一战。 这样的战将,1955年授衔时,肩上只挂了一颗星。在东北野战军十二个纵队司令员里,李天佑、刘震、韩先楚等六人授上将,吴克华、梁兴初等四人授中将,只有两个人是少将,其中一个就是钟伟。 他是四野里唯一从师长直接越级升任纵队司令的人,论战功和资历,少将二字放在他身上,确实让人觉得说不过去。 据钟伟的侄子钟革成说,叔叔拿到少将军衔之后,除非正式场合,几乎不穿那身将军服,说穿出去"太丢人"。他甚至放过话,说要把勋章挂到狗尾巴上。 授衔这件事,钟伟心里憋着一口气,但他没有就此沉默。1959年,比这更大的风波来了。 庐山会议之后,国防部长彭德怀因向毛泽东上书直言,被定性为"反党集团",随即掀起大规模批判运动。同年8月至9月,中央军委扩大会议在北京召开,主要内容就是批判彭德怀和黄克诚。 钟伟在会上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据实反驳了对彭德怀的诬陷。 他为什么要替彭德怀说话?两人并非私交深厚,但钟伟早年从红三军团起家,彭德怀是红三军团的创建者,在钟伟那一代四野将领眼里,彭老总说的话是经过战场检验的,不是随便能扣帽子的。 钟伟不愿看着一个他认为说了实话的老帅被这样对待。 这句话的代价,是他的军事生涯就此中断。会议结束后,钟伟被转业下放,出任安徽省农业厅副厅长。从北京军区参谋长到地方农业厅,落差之大,外人看了都替他心疼。 此后文化大革命期间,钟伟遭受的冲击更为严重,一直到1979年,中央军委才正式批准为钟伟平反,恢复名誉。 1980年12月,北京军区收到军委下发的平反文件,钟伟按正兵团职待遇安置,后又提高为大军区副职待遇。 平反后,钟伟向军委表示还想出来做事。黄克诚听说了,劝他:"你就安心待着吧,真要打仗,会去找你的。" 这时候的钟伟,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