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未成年的知青马明辉,在河边散步,不小心看见个陌生年轻姑娘在河边洗澡,他赶紧道歉,姑娘虽然脸部燥热,满脸通红,却直直站了起来。 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几天后,姑娘邀请请马明辉去自己家吃饭,他却吓得没敢应邀。 马明辉来自北京。 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六十年代末,家里出了事。 他刚刚十六岁。 初中没毕业,戴着大红花下了乡。 目的地:陕北黄土高原的一个穷村。 他个子瘦小,扛不动麻袋。 手上全是血泡。 大队书记骂他干活像绣花。 他性格极其谨慎。 出身不好,让他像只惊弓之鸟。 别人聊天,他只听不说。 村里开批斗会,他总是躲在最后面。 他最怕沾惹是非。 尤其是“作风问题”。 那是要挂破鞋游街的。 那天傍晚,马明辉收工早。 他沿着村外的野河滩走。 拐过一片芦苇荡。 他停住了。 河水里站着个姑娘。 二十岁出头。 光着身子,正在擦洗。 马明辉脑子“嗡”了一声。 他结巴了:“对、对不起。” 他转身就跑。 身后的水花声响了。 姑娘没有尖叫。 她直直地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肩膀往下淌。 “跑什么?站住!” 马明辉没敢回头。 他一口气溜回了知青点。 他在土炕上抖了半宿。 三天后,大队分口粮。 马明辉排在队伍最后。 姑娘走过来了。 她是书记的女儿,叫秀儿。 秀儿把一袋棒子面扔在他脚下。 “今晚去我家吃饭。” 马明辉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去。” 秀儿盯着他。 “我家有白面馍,还有肉。” “我不饿。” 周围的社员都看了过来。 马明辉浑身冒汗。 去书记家? 和书记的女儿吃饭? 孤男寡女。 这要是传出去,就是耍流氓。 他会被打死。 他连粮袋都没拿。 转头跑回窑洞。 插上门栓,躲进被窝。 第二天,秀儿带着人踹开了窑洞门。 几个壮汉把马明辉拖到院子里。 大队书记坐在磨盘上。 手里磕着旱烟袋。 秀儿指着马明辉。 “爹,他说他嫌咱们家的饭脏。” 马明辉跪在地上。 “我没有,我成分不好,不敢去。” 书记吐了口烟。 “成分不好,还敢偷看我闺女洗澡?” 马明辉眼前发黑。 他拼命磕头。 “我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 秀儿笑了。 “你没看见跑什么?” 她走到马明辉面前。 低声说:“你给我念书,这事就算了。” 马明辉箱子里藏着几本小说。 他明白了。 秀儿不是看上他。 是看上了外面的世界。 马明辉活成了秀儿的伴读。 白天挑大粪。 晚上坐在油灯下念书。 他念《复活》,念《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秀儿在一旁纳鞋底。 两人中间始终隔着一张八仙桌。 谁也没越过雷池一步。 1978年,知青大返城。 马明辉拿到了回北京的指标。 走的那天,秀儿没来送。 她已经嫁给了邻村的铁匠。 马明辉提着破柳条箱上了拖拉机。 路过那片芦苇荡。 他连头都没敢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