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张献忠带着40万大军杀进成都,称帝建国,国号大西。手下四个义子——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个个万人敌。可仅仅两年多,他就被逼到只能在川北一座小山头扎营。1646年冬,一个叛将指着河对岸那个穿蟒袍的中年人对清军说:"那就是八大王。"一箭射来,张献忠当场毙命。年仅40岁。 张献忠这人,陕西延安府人,跟李自成是老乡。两人几乎同时起兵造反,但路数完全不同。 李自成往北打,拿下西安,打进北京,逼死崇祯。张献忠往南走,横扫湖广,席卷江西,然后一头扎进四川。 为什么不往北?因为他跟李自成关系不好。两人曾经合作过,也撕破过脸,互相看不顺眼。李自成眼看要统一天下了,张献忠琢磨:我又不想给他当手下,那还不如自己占个地盘当土皇帝。 四川是好选择。天府之国,四面环山,粮多人多,关起门来就是一方霸主。 1644年春,大西军逆长江而上,过三峡如入无人之境,破重庆,下成都。八月称帝,年号大顺,设六部,开科举,朝堂上一千多号官员,有模有样。 看起来,张献忠有牌面、有军队、有地盘。 但他手里有一张牌始终没打好——人心。 张献忠犯的第一个致命错误,是把四川本地的士绅阶层全得罪了。 他入川后不用原来的明朝官员,不承认本地士绅的身份地位。见粮就抢、见猪就杀,搞得基层乌烟瘴气。你说他没有笼络人心的意识吧,他还真开了科举,第一年应考的知识分子好几千人。但翻脸比翻书快,第二年形势一紧张,他把来成都考试的各府县生员五千多人一口气全杀了。 这一刀下去,四川的读书人彻底寒了心。 与此同时,南明弘光政权在南京建立。四川各地的前明官员、地主武装得到了一面旗帜,纷纷打着"复明"的旗号起事。南明督师王应熊坐镇遵义,指挥各路人马从东、南两面包抄大西政权。 更要命的是北边。张献忠想拿下汉中,打通北上通道,结果被李自成的旧部贺珍一顿暴揍,三万人折进去,汉中没拿到。 从1644年底到1645年春,短短几个月,四川境内十面埋伏。大西政权实际控制的地盘,缩水到成都周边巴掌大的地方。 一个"皇帝"被困在自己的首都里出不去,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急眼。 张献忠急了。 接连的失利让张献忠性格越来越极端。他的逻辑很简单:你们不支持我,那我就把你们都干掉。 1645年夏天,他下令大规模屠杀成都周边的士绅地主,但凡有点钱、识字的都在捕杀之列。他四个义子中的老二李定国看不下去,跪着劝谏,张献忠不听。 有将领站出来说了句大实话:"有王无民,何以为国?" 张献忠不管这些。他连自己委派的地方官都保不住——川北一个县,三四个月内被地方武装连杀了十几任县官。张献忠的报复手段更狠:官员被杀之处,附近居民一体连坐,有的连坐数村上千人。 杀来杀去,恶性循环。兵越打越少,地盘越打越小,粮草越来越难搞。 1646年正月,他亲率大军南下去打盘踞嘉定的明军将领杨展,想虎口夺粮。结果在彭山江口被杨展伏击,载满金银的船队沉入岷江——就是后来考古挖出来的那批"张献忠江口沉银"。 败了。粮没抢到,家底没了。 七月,张献忠一把火烧了成都,率军北上川北,准备迎击南下的清军。但清军来得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1646年十一月,大西军广元守将刘进忠叛变投降清军。叛变原因很讽刺——张献忠要清洗军中立场不坚定的人,刘进忠怕被杀,先跑了。 刘进忠给清军带路,直插张献忠驻扎的西充凤凰山。张献忠根本没想到清军来得这么快,穿着蟒袍、腰插三支箭,带着亲兵到河边张望。刘进忠指着对岸说:"此八大王也。"清军主帅豪格一箭射出,张献忠应声倒地。 40万大军,两年多时间,就这么散了。 但故事没有结束。张献忠临死前留了一句遗言,对四个义子说:我死之后,你们要归顺明朝,不要投降清朝。"明朝三百年正统,未必遽绝。" 李定国听进去了。他后来扛起抗清大旗,两蹶名王,打出了南明最后的高光时刻。1662年,李定国病死在中缅边境的原始密林中,至死不降。他的部下数千人散落当地,死后坟墓一律朝向北方——朝着祖国的方向。 【主要信源】 《明史·张献忠传》,清·张廷玉等 《明末农民战争史》,顾诚,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年 《张献忠研究文集》《张献忠大西农民军事》,王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