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春天,伦敦郊外一处荒芜的庄园。赵泰来攥着一张发黄的藏宝图,站在马房里,看着一排农具后面那扇生锈的铁门。铁锁已经锈死,他找来工具撬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沿着台阶走下去,越走越深,越走越宽,整个地窖几千平方米,摆满了一缸一缸的古玉器,一箱一箱的字画,瓷器、陶器、铜器,不计其数。烂掉的木板箱底下,偶或有蛇鼠蹿出。赵泰来站在那儿,手脚发凉——不是怕,是被这铺天盖地的国宝砸懵了。他知道,这些东西是曾外祖父伍廷芳攒下的。清末民初,洋人在中国抢了太多宝贝,伍廷芳一边当外交官跟列强周旋,一边暗中回购流落在外的国宝,一买就是几十年。家族三代人不断补充,传到赵泰来手中已逾6万件。他姨妈为了守护这批遗产,终身未嫁。临终前,她把藏宝图塞进他手里,说了一句:“孩子,交给你了。”这句话,赵泰来记了一辈子。 可他没想到,守宝这件事,比打仗还难。 英国物价贵得离谱,一块包装泡沫就卖4英镑。为了节约,他每天开着豪车出去捡包装箱,一看到卖家具的店铺就高兴,跟在后面捡人家扔掉的泡沫和纸板。邻居们指指点点,说这个中国人是不是疯了。他不解释。亲戚骂他败家,他也不吭声。他把伦敦的四栋别墅全卖了,换成运费,一集装箱一集装箱地往中国运。 地窖里的清理更是一场苦役。为了不泄露风声,他连妻子都不敢告诉,更不敢请人帮忙。十年间,他一个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把6万多件文物从地底下扛出来。一次搬青铜器时,重器砸下来,左脚五根脚趾粉碎性骨折,住院一个多月;另一次清理中,牙齿被磕掉好几颗,到现在还安着假牙。地窖里老鼠成群,毒蛇乱窜,有一回他从箱底抽出一件青铜鼎,底下盘着一条银环蛇,差点要了他的命。他每天累得汗流浃背,却从没想过放弃。他在日记里写:“这些古物对我的影响太深了,我哪怕卖掉英国的别墅,也没想过卖掉它们。” 1991年起,他开始分批捐赠。广州艺术博物院、番禺宝墨园、江苏盐城博物馆、中国历史博物馆……他先后向国内多家文博单位捐赠文物6万余件,其中仅捐给宝墨园的文物和艺术品就装了20个集装箱。这批文物涵盖商周青铜器、金缕玉衣、战国“王子午鼎”、乾隆御书《孙子兵法》竹简、明代文徵明《百美图》画轴、圆明园菊花石、西藏唐卡41幅、明代鎏金铜器……价值超过8亿元。有专家说,这批文物的历史跨度从商周一直到明清,几乎是一部浓缩的中国艺术史。 赵泰来因此被称为“中国最穷的亿万富翁”——他住着豪宅,却连一台像样的小车都舍不得买。可他不在乎。2005年,他与金庸、陈香梅同获“世界杰出华人奖”,他上台领奖时说了一句话:“我捐的不是钱,是祖先留下的东西。这些东西本来就属于中国,我只是把它们送回家。” 消息传回国内,无数人泪目。有网友评论:“他穿得像个捡破烂的,可他做的事,比任何富豪都体面。”也有人问:“6万件国宝,他怎么舍得?”赵泰来的回答很简单:“这些文物放在我家地窖里,只有我一个人看;放在国家的博物馆里,全中国人都能看。” 如今,赵泰来已年过七旬,依然住在香港一间普通的公寓里,墙上挂着伍廷芳的画像。他每年还会回广州,去宝墨园看看那些他亲手运回来的文物。展厅里人头攒动,孩子们趴在玻璃柜前,指着那些青铜器、字画、瓷器,眼睛里闪着光。赵泰来站在人群后面,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想起1981年那个春天,想起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窖,想起姨妈临终前的那句话——“交给你了。” 他终于可以回答她了:“我交出去了。交给国家了。” 有些人的富有,写在存折上;有些人的富有,写在博物馆的展柜里。赵泰来属于后者。他用20年的隐忍和付出,把6万件流落海外的国宝一件不少地送回了祖国的怀抱。他不是英雄,他是守夜人。替祖先守了二十年的夜,天亮之后,把灯交给了所有人。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