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纪鹏:什么是好股市的使命?把民营改造成新型公有，让多数人赚钱
为什么尊重资本、振兴股市是扭转经济下行、进行中国制度性变革的关键一步？关键在于从本质上论证：民营企业下一步在中国经济中占据怎样的重要地位，民营企业不能简单跟私有化划等号。在我看来，民营上市公司应该是一种对新型公有制的探索。就上市公司而言，不能再继续放任家族企业随意上市。家族企业上市，一方面在定量上不合理——都到二级市场来减持，市场承受不了；另一方面在定性上，资本市场到底为谁服务？它应该为新型公有制的探索服务。所以我提出一个建议：上市公司要把第一大股东的持股比例压到30%。有人会问，我现在持股80%，你让我压到30%，怎么压？这方面可以提前安排——通过PE、VC，还有各种保险公司、理财公司作为战略投资人，在上市前通过A轮、B轮、C轮和天使轮，把股份逐步转让给他们。这样做的好处是：第一，大股东实现套现，创业功绩得到承认；第二，大股东不会再在市场上减持，再减持就会失去控制权。从这个意义上说，目的是不要让二级市场压力过大，而是让每个上市公司的经营者和所有者认真把公司做好，不要总惦记着减持。如果精力都放在减持上，减持的就是别人亏损的部分，这无非是二级市场上存量财富的再分配，对上市公司没有意义。反过来，如果上市公司做好了，全体股东就能多赢，散户也能赚钱。像这样的制度性变革，目前还没有。再谈量化交易。量化交易显然让散户处于劣势。机构进行高频量化，现在说299次可以，但299次就不是高频了吗？大量报单后再撤单，今天涨停，明天又跌停，这些都是量化交易的常见做法。我们需要分析一下，上市公司中赚钱者与亏损者之间的关系。亏损者赔的钱，确实被赚钱者赚走了，但赚钱者赚的钱并不完全来自亏损者赔的钱，还包括上市公司本身价值提升和利润增长带来的股价上涨。我们真正倡导的，是上市公司市值提升带来的股价上涨。但资本市场是一个不太好调教的孩子，存在三七定律：赚钱者赚的钱中，有相当一部分，或者七成，来自亏损者赔的钱。这就导致，一部分人赚的钱，就是另一大部分人赔的钱，只不过不是一一对应罢了。这样的股市，不是好股市。要赚钱，最好能带动上市公司价值提升，大小股东才能多赢。可现在有的赚钱方式，靠的是提前大量报单和撤单，散户看到那么多买单也跟着买，结果一开盘机构撤单，散户被套，第二天再跌停，这种做法是不行的。另一方面，从国家"十五五"规划的战略目标来看，要培养耐心资本、鼓励长期投资，量化交易属于长期投资吗？可为什么量化交易就这么难解决？过去大家说量化交易是"三合一"：机器操作、大模型管理，再加上高频交易。现在高频交易被限制了，但它还有别的优势，因为它追求的就是那一瞬间的速度——你跑不过它，它比你快。为什么快？他们的机器，都在交易所的机房里。所以现在大家就说，你这不公平，你比我快，这0.1毫秒，你就能够割我的韭菜。所以现在证监会也让他们从机房里，搬出来了，搬出来以后，机房旁边的房地产增值了，房租提高了。他的物理距离离得很近。当然还有一点，我们的机构综合实力确实强，有专业的研究人员和经济学家，天天做研究，机构本身的实力就比较强。中国目前还是一个以散户为主的市场，我们也应该逐步过渡到以机构投资人为主，但前提是得有让散户信得过的机构。你不能说给散户亏了两三百亿，最后机构自己拿走三十多亿的手续费，那就不合适了。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做法显然和当前的中国国情不相适应，散户始终处于劣势。说白了，资本市场是在公平和效率两个方向上发力，但效率应当让位于公平，我们敢不敢提这一点？比如量化的效率，必须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不能为了效率牺牲公平。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就是散户赚不到钱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