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奶奶在那头坐水牢，年近八旬的老父亲闹着清明节和我们一起扫墓，把奶奶坟头的杂草清除干净，敦促我们起条沟把奶奶坟前的一汪清水引走。 年纪越来越大，不信鬼神的父亲越来越迷信，自知来日无多，常常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呆，这两年，父亲的身体日益衰老，刚过完年，他把这些年来攒下的几万块钱交给我，说是他留下的路费钱，我让他留着零用，他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暗淡无光，“用不着了”。一生节俭的父亲向来“扣门”，如此慷慨地交出他的所有，也许是他确实感到了生命在慢慢枯萎。他已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母亲走后，他孤单地走过了五个春夏秋冬，前些时，他和弟弟一起到母亲的坟前把周围的杂草砍了一遍，他在母亲的墓前站了很久很久，他曾经告诉我们，他走后，一定要挨着母亲下葬，生前没有好好疼惜母亲，到了另一个世界，一定好好对待母亲。 去年，按他的意愿我回老家修了房子，没事的时候，他总是柱着拐杖前去察看，催着我快点完工。不止一次地催我的儿子生第二胎，他总是担心唯一孙子断了香火。 父亲一生过得极其卑微，但他非常爱惜生命，年轻时也抽烟喝酒，病了几次后他果断戒烟戒酒，得知他的同龄人哈梅内伊被炸生亡时他很不舒服，嚷嚷着美国该死。 这就是我的老父亲，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老了，不得不一点一点地放手。愿上苍保佑，再给他老人家几年幸福的晚年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