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大家闺秀的闺房,都有什么东西? 唐天宝十二载(753年),长安曲江边,杨氏兄妹踏春而来。这一行人衣饰华贵,仆从如云,旁若无人地在岸边铺陈宴席,引得路人驻足侧目。 彼时杜甫正困顿于长安,四处奔走求仕无门,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心里翻腾的滋味难以言说。一边是极尽奢靡的权贵春游,一边是自己投献无门的狼狈处境,两相对照,杜甫提笔写下了《丽人行》。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字句之间,表面写的是美人,暗地里刺的是朝政。 杨氏一族何以有如此声势?这事要从杨玉环入宫说起。杨玉环原是寿王李瑁的王妃,唐玄宗李隆基对其心生爱慕后,先以为窦太后祈福为由,命杨氏出家为女道士,道号"太真",暂时切断她与寿王之间的名分关系。 天宝四年(745年),寿王另娶韦氏,一个月后,杨太真还俗,正式受册为贵妃。杨家因此鸡犬升天,三位姐姐分封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堂兄杨国忠也一路升至右丞相,权倾朝野。 就是这样一个家族,在曲江边的那场春游里让杜甫看见了大唐盛世的另一面。 杨国忠骄横之态毫不遮掩,《旧唐书》里有记载,杨国忠与虢国夫人私交甚密,两人入朝时常并辔同行,不设帷幔,招摇过市。杜甫用诗记录下这一切,却没有写出一个"刺"字,讽刺全藏在那些华美的描写里。 这首诗写成不到三年,安史之乱爆发,大唐的繁华戛然而止。杜甫或许早已预感到这场风雨,只是把话藏在了"丽人"的绣裙之下。 说到"佳丽"这个词,绕不开白居易的《长恨歌》。"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寥寥数字,写尽了杨贵妃独占恩宠的境况,也埋下了帝国动荡的伏笔。 这首诗写于唐宪宗元和元年(806年),白居易任盩厔县尉,与友人陈鸿、王质夫游览仙游寺,席间谈起唐玄宗与杨贵妃旧事,王质夫说,如此惊天动地的情事,若无人执笔记录,迟早湮没于历史尘埃,遂力劝白居易提笔。 白居易下笔时,距安史之乱已过去整整半个世纪,玄宗早已作古。"后宫佳丽三千人"是诗中的铺垫,是为了映衬杨贵妃的与众不同。 这个"佳丽",并不是单纯的容貌之美,而是指后宫三千女子中,偏偏只有一人入了天子的眼,得了天子全部的情。 白居易写这段历史时,对杨玉环入宫的曲折过程有所回避,诗里写"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实则杨玉环入宫前已是寿王之妃,并非深闺未嫁的少女。 白居易不是不知史实,他选择这样写,是为了让故事更具普遍的感染力。"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这句话出自《长恨歌》,写的是帝妃永诀之后的誓言。 这一句至今广为流传,却也让后人忘了,马嵬坡下赐死杨贵妃的那个决定,并非出于情深,而是当时叛乱军队哗变的逼迫。 《长恨歌》的流传,让"佳丽"二字多了一层悲凉的色彩。 再说"娇娥"这个称法。"斜髻娇娥夜卧迟,梨花风静鸟栖枝。"这两句来自唐寅的《美人对月》,写一个梳着斜发髻的女子深夜未眠,院子里梨花静默,鸟雀栖枝。 画面很美,但写这首诗的人,其实过着相当潦倒的日子。 唐寅(1470—1523),字伯虎,苏州吴县人,后世说他风流倜傥,实则一生颠沛。弘治十一年(1498年),二十九岁的唐寅参加应天府乡试,一举夺魁,史称"唐解元"。 本以为仕途就此打开,偏偏进京赶考途中结识了江阴富商之子徐经。两人一同入京,同吃同住,看着像命中注定的好友,实则是灾祸的开端。徐经行贿泄题事发,唐寅受到株连,被锦衣卫拿押审讯,虽未认定直接参与,却被取消科举资格,贬为浙藩小吏。 唐寅耻辱难当,拒绝赴任,彻底断了仕进之路。 此后几年,唐寅的家事也接连崩散。妻子徐氏早亡,第二任妻子在科场风波后公开与唐寅切割,另谋出路。 唐寅就此靠卖画度日,与第三任妻子沈九娘在苏州桃花坞相守,据说唐寅所画仕女的风姿神采,多半从沈九娘身上所取。 明正德七年(1512年),沈九娘病故,唐寅从此不再续弦,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女儿桃笙,过着越来越清苦的日子。嘉靖二年(1523年),唐寅贫病而终,年五十四岁,身后竟需旁人凑钱方得入葬。 那一句"斜髻娇娥夜卧迟",是唐寅在人生的残局里,为心中那片温柔留下的最后一笔。他画里的美人,字里的"娇娥",或许都是他在乱糟糟的现实之外,为自己构筑的一方想象。 杜甫的"丽人"藏着盛世危机,白居易的"佳丽"承载着帝妃悲剧,唐寅的"娇娥"背后是一个才子的潦倒一生。 古人用来称呼美丽女子的词,从来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每一个词背后,都是一段真实走过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