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彭博社专栏《托特纳姆热刺所有权纷争加剧灾难性赛季》
在过去25年里，托特纳姆热刺的老板丹尼尔·列维和乔·刘易斯，将一支原本处于中游的球队打造成了欧洲劲旅，并建成了一座价值10亿英镑（约合13亿美元）的新球场。然而在幕后，这对英格兰足球界最持久的合作关系之一，却演变成了一场法律和财务纠纷。
就在刚刚过去的周末，随着球队在场上的表现持续下滑，热刺在一年内解雇了第三任主教练。而在场外，据知情人士透露，列维在被突然赶出自己长期管理的俱乐部后，正考虑起诉这位昔日的商业伙伴。
列维还认为，考虑到他为俱乐部所做的贡献，他理应在作为热刺大股东的那家投资公司中拥有更多股份，知情人士表示。他们因涉及内部事务而要求匿名。
很难夸大热刺目前的困境有多严重。球队正面临近50年来首次从英格兰顶级联赛降级的风险，这样的竞技失败势必会导致俱乐部估值大幅下滑，而此时俱乐部又正处于可能出售的阶段（列维已离开）。
与此同时，董事会内斗与潜在降级带来的财务冲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不稳定的局面，可能严重打击潜在买家的兴趣。据曾直接与列维、刘易斯及俱乐部合作的人士称，如今投资者面对的不再只是一个足球俱乐部，而是一个可能陷入股权纠纷、账目审查以及复杂家族信托结构“内战”的局面。
刘易斯和托特纳姆热刺的代表拒绝置评。列维的发言人则表示他无法发表评论。
列维的家族在商业交易方面有着悠久且成功的历史。他的祖父在伦敦东部斯特拉特福开设了一家帽子店，一个世纪后，这门生意发展成英国最大的男装连锁之一。列维毕业于剑桥大学后，开始独立创业，转向公司金融和房地产开发领域。
尽管家族企业Mr Byrite后来经营不善并最终倒闭，但列维结识了同为伦敦东区商人、也是家族朋友的乔·刘易斯，并建立了合作关系。
通过最初名为“英格兰国家投资公司”（ENIC）的投资信托，这对搭档先后投资了多家欧洲俱乐部，包括格拉斯哥流浪者、意大利维琴察、雅典AEK以及布拉格斯拉维亚。其中最成功的一笔投资是托特纳姆热刺，他们在2001年以2200万英镑的价格将其收购。
此后，ENIC逐步出售其他俱乐部资产，将重心集中在这支北伦敦球队上。彼时的热刺长期表现平庸，“Spursy”（关键时刻掉链子）一词也由此进入足球词汇并沿用至今。经历一段艰难开局后，列维开始带领俱乐部逐步回到球迷心中的应有位置。
2019年，热刺打入欧冠决赛，最终不敌利物浦。凭借连续多个赛季位居英超中上游，俱乐部建设了世界一流的训练基地和球场，这些项目主要依靠借贷融资完成。截至今年1月，热刺仍位列德勤《2026足球财富榜》全球前十。
尽管列维仅持有ENIC约三分之一股份，但他实际上掌控着热刺的运营，而刘易斯则更倾向于在巴哈马管理其庞大的塔维斯托克集团（Tavistock Group），该集团起家于外汇交易业务。
据知情人士称，两人关系一度非常密切，大约从2002年起，列维认为双方默认商业利益按50:50分配。随着时间推移，两家人的关系也日益紧密：列维之子乔什是塔维斯托克的联席首席执行官，而刘易斯的子女薇薇安和查尔斯则担任高级董事总经理。
尽管自1961年以来从未夺得英格兰顶级联赛冠军，但在列维掌舵下，热刺跻身英超“Big Six”，并曾受邀加入欧洲超级联赛且一度接受，但该项目在球迷和政界压力下迅速夭折。
然而在表面风光之下，问题逐渐显现。2022年10月，刘易斯将其在ENIC的控股权转入刘易斯家族信托，从而放弃对热刺的直接控制。2024年，他在美国承认内幕交易和证券欺诈指控，被判三年缓刑并罚款500万美元，因健康状况不佳未被判入狱。
与此同时，英格兰足总也曾调查刘易斯是否参与足球博彩。该机构在2022年收到可能违规的线索。由于刘易斯已转移其ENIC股份，不再被视为俱乐部所有者，因此不受足总博彩规则约束。调查后，足总决定不再采取进一步行动。刘易斯方面此前拒绝就此置评。
场上表现同样开始恶化。热刺频繁更换主教练，并创下数十年来最差联赛成绩之一。尽管球队去年赢得了欧联杯冠军，但随着核心球员离队以及保级压力加剧，球迷的不满情绪持续上升。
2025年7月，刘易斯家族信托提议对ENIC进行增资，以支持引援计划。该方案基于14亿英镑的估值，明显低于包括约10亿英镑债务在内、分析机构（如Football Benchmark）给出的约35亿英镑估值。
据知情人士称，列维未能参与此次投资，但被允许在未来某个时间补投以避免股权被稀释。刘易斯多年来一直试图出售热刺，但列维不愿放手这家定义其职业生涯的俱乐部。
作为英超任期最长的主席、也是许多人眼中的“实际掌控者”，列维近年来主导了俱乐部的出售谈判，潜在买家包括主权财富基金和美国大型投资机构。
然而，据知情人士透露，他常常在谈判过程中抬高要价，导致交易流产。此外，列维还要求在任何交易完成后继续担任顾问，并获得丰厚报酬。
到2025年底，刘易斯家族与列维的关系彻底破裂，但他的离开仍令球迷和其他俱乐部高层感到震惊。
2025年9月初，列维被解除执行主席职务，甚至未被允许收拾个人物品。他的妻子特蕾西（同样在俱乐部任职）也在同一天离开。
在球队以英超第17名收官后，俱乐部展开独立运营审查，并将日常管理交由新任首席执行官维奈·文卡特沙姆负责。
列维被解职后，刘易斯家族信托还启动了会计审查，以评估球员及商业合同和相关付款是否定价合理。随后几个月内，列维聘请律师事务所Proskauer评估对ENIC提起诉讼的可能性。
另一项复杂因素在于列维声称拥有更多ENIC股份。根据热刺官网信息，列维及其家族持有29.88%的ENIC股份。但他认为自己还应拥有约额外10%的股份。知情人士称，这部分股份名义上归刘易斯家族信托所有，但最终受益人是列维家族。
如果列维最终获得这些股份，他的持股比例将超过30%，从而触发对ENIC其余股份的强制全面现金收购要约。同样的情况也可能适用于任何收购列维股份的买家。据悉，由香港商人吴永辉牵头的财团已在讨论收购列维股份，而列维的要价约为10亿英镑。
热刺的近期前景——包括是否会出现买家以及成交价格——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球队能否留在英超。近期主场惨败给保级对手诺丁汉森林，使这一风险进一步加剧。
如果热刺最终降级，这将可能成为英超历史上最震撼的事件之一，类似于利兹联在2003年降级（此前三年他们还曾打入欧冠半决赛，并一度接近破产）。到5月底，热刺的命运将逐渐明朗——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