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浅绿色中山装,身形稍显纤瘦却依旧挺拔坚毅的教员,在延安与他于湖南一师求学时的先生徐特立相聚。教员曾在写给先生的信中言:“您是我二十年前的先生,现在仍是我的先生,将来必定还是我的先生。” 那天延安的黄土坡上刮着风,徐特立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棉袄,站在窑洞前等着。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浅绿色中山装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更显得人清瘦。可那股子精气神,跟二十年前在长沙读书时一模一样,不,比那时候更沉了,像山里的老松树,根扎得深。 两个人见面没那些客套话。徐特立伸出手,教员两只手都握上去,半天没松开。旁边有人递过来条凳,他们就坐在窑洞门口晒太阳。教员掏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忽然笑了:“先生,您还记得吗?当年在师范,您给我们讲《论语》,讲到‘学而不厌,诲人不倦’,您说自己这辈子就认准这八个字。” 徐特立摸了摸花白的胡子:“记得。那时候你才二十出头,半夜还翻窗去教室点油灯看书。” “您半夜不也提着灯笼来查寝室嘛。”教员把烟掐灭在鞋底上,“有一回我病了,您把自己的粥端给我,自己啃窝窝头。这事我记了一辈子。”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不吭声了。风吹过延河,带来远处操场上战士们的口号声。 我得说句实在话。现在很多人把这种师生情想得太简单,觉得不就是尊师重道那套老礼数。可事情没那么表面。当年湖南一师是什么地方?那是新思想旧思想打架最凶的学堂。徐特立比毛泽东大三十来岁,两个人能成为忘年交,靠的不是客客气气。徐特立这人有个特点,他从不把自己的想法硬塞给学生。他教国文,也教修身,可他更在乎学生会不会自己琢磨事儿。毛泽东在师范那几年,读书读得疯,经常跟老师抬杠,徐特立不但不恼,还帮着找资料让他驳倒自己。这种老师,放到现在都稀罕。 反过来看毛泽东。他后来带队伍上井冈山,长征过草地,在延安窑洞里写文章,哪一步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可他说徐特立“现在仍是我的先生”,这话不是场面话。你看他处理事情的方式,从来不搞一言堂,喜欢跟人商量,错了就改。这些东西,有一半是从书本上学来的,另一半是从像徐特立这样的老师身上熏出来的。好的教育不是教你背多少书,是教你做人的样子。 那天在延安,两个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湖南的暴雨聊到陕北的干旱,从学堂里的粉笔字聊到战场上的电报纸。炊事员端来小米粥和咸菜,徐特立喝得很慢,教员却三口两口喝完,又去盛了一碗。他开玩笑说:“先生,您看我现在吃饭还跟打仗似的。”徐特立笑着说:“打仗也要细嚼慢咽,不然胃受不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里头有深意。革命也好,做人也好,光有一股冲劲不行,还得有耐性,得学会慢慢熬。徐特立五十多岁跟着队伍长征,硬是用两条腿走完了两万五千里。他哪来的力气?不是身体多壮实,是心里头那团火一直没灭。教员后来在文章里写,说徐特立是“革命第一,工作第一,他人第一”。这三个“第一”,说到底是把自个儿放小了,把该干的事放大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教员送徐特立回住处。黄土路上留下两串脚印,一串深一串浅。有战士跑过来报告事情,教员停下来听完,又转身对徐特立说:“先生,您先歇着,我处理完事情再来看您。”徐特立摆摆手:“忙你的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看着教员走远的背影,徐特立站在原地很久。他心里清楚,这个学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在课堂上提问的少年了,可那份对人的真心、对事的认真,一点没变。这大概就是当老师最欣慰的事,你教过的学生,活成了你希望他成为的样子,甚至比你想的还要好。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