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黄埔最硬的鹰,却被妻子烧掉全部家当不敢作声,兵败后吞枪自尽,才知妻子早已为他留下最后退路 1937年8月,淞沪会战打响的第三天,宋希濂率第36师驰援上海。 第36师是蒋介石嫡系里的嫡系,由黄埔军校教导团扩编而来,装备在国军里属顶尖水平。然而上海的战场不讲这些。 日军的舰炮从黄浦江上轰过来,轰炸机从头顶压下来,宋希濂的部队在汇山码头一带逐街逐屋地拼,打了没几周,全师几千人折损过半,补充进来的新兵还没站稳脚跟又倒下去。 宋希濂在指挥所里盯着地图,听参谋汇报伤亡数字,脑子里浮出一个念头:这些人是为什么死的? 蒋介石打这场仗有盘算,用中央军的血在上海拖住日本人,逼着英美出面调停。然而西方人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没有一国动手。 三十万伤亡换来的,是一份什么也没签成的停战期望。宋希濂那时候还没法把这个念头说出口,只是把它压下去,继续打。 五年后,这个压下去的疑问,在云南怒江边上重新冒出来,而且更烫手。 1942年春,中国远征军首次入缅失利,残部携大批平民向滇西溃退。日军第56师团在后面紧追,目标直指怒江上的惠通桥。一旦拿下这座桥,昆明门户洞开,整条滇缅公路随之断绝。 宋希濂时任第11集团军总司令,驻防滇西。 1942年5月5日,日军先头部队已经能望见桥头。宋希濂下令:炸桥。 桥炸了,日军的装甲车停在西岸,再也过不来。但炸桥的时候,仍有几千名中国士兵和难民没来得及过江,就这样被截在西岸。 宋希濂后来在回忆里写,那道炸桥的命令他下得很快,但之后很多年,那些留在西岸的人的面孔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他知道那是唯一正确的军事决定,但正确不等于好受。 再往后七年,1949年冬,西南战场全线崩溃。宋希濂在四川大渡河一带被解放军合围,走投无路之际举枪对准太阳穴,被部下死死拦住。 他被俘,押送重庆,关进了白公馆,那座他自己当年用来关押共产党人的监狱。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宋希濂以为接下来等他的是枪毙。 等来的却是一份学习材料,和毛泽东的一句批示:宋希濂抗战有功,要好好教育改造。 宋希濂被转押至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关在那里的,有杜聿明、王耀武、末代皇帝溥仪,都是各怀心事的人。管理所的日子单调:读书、讨论、写检举材料、参观工厂和农村。 宋希濂起初抵触,慢慢地开始真的在想,他打了二十几年仗,到底输在哪里。 1950年代初,老同学陈赓来看他。陈赓那时已是志愿军副司令员,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拎着水果,进门就叫"老同学",长汀的事只字不提。 宋希濂坐在对面,一时不知说什么。两个人1924年在黄埔同窗,后来各走一条路,如今一个是阶下囚,一个手握重兵,陈赓却坐得随意,像回到了珠江边上争论国家前途的那些下午。 1959年12月,宋希濂和杜聿明、王耀武等人同批获得特赦,在功德林整整待了十年。出来后,宋希濂被安排在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写回忆录,整理旧国民党军的史料。 他的那本《鹰犬将军》,后来成为研究国共内战绕不开的一手资料。 1980年,宋希濂飞赴美国与家人团聚,在纽约加入了"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担任顾问。1984年,一间摆满中文书的客厅里,摄像机对准了这位白发稀疏的老人。有人问他如何评价毛泽东与蒋介石。 宋希濂停了一下,说:毛泽东是位世界级的伟大人物。 说这话的人,是蒋介石亲信,是签发过瞿秋白处决令的将领,是在惠通桥边做过最难抉择的人。他花了大半辈子才走到这句话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