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30岁的黄正走出监狱。入狱时,她是抗日名将孙立人的"干女儿",两人情愫暗生。出狱后,孙立人早已另娶护士,儿女成群。而关她十年的人,正是蒋经国。可黄正却说:"我感激他。" 很多人听了直摇头。 黄正原名黄美之,1930年生于湖南沅江,家境殷实,早年就读金陵女子大学。1949年随家人辗转迁台后,经由孙立人妻子张晶英引荐,做了孙立人的英文秘书。 张晶英身体不好,无法生育,待黄美之如己出,认作干女儿。就这样,二十出头的黄美之开始了朝夕陪伴孙立人左右的日子。 那时的孙立人是何等人物。1942年4月,缅甸战场,日军第33师团将英缅军第1师约七千人团团围困于仁安羌油田区,断水断粮,英方急电求援。 孙立人当机立断,命第38师113团团长刘放吾率部驰援。113团全团兵力不过千余人,对面是数倍于己的日军精锐。 4月18日凌晨,刘放吾率部配合英军发起攻击,至午间攻克日军阵地,歼灭日军一个大队,解救英缅军七千余人,顺带救出被俘的美国传教士与各国记者五百余名。 英王乔治六世为此授予孙立人大英帝国司令勋章,美国总统罗斯福授予丰功勋章。 黄美之仰慕的正是这样一个人。两人之间的情感,从来没有挑明过,只是藏在日复一日的公文往来与彼此眼神里。那时她大概真的以为,这份感情迟早有个去处。 然而她没有看见的是,权力场里早已暗流涌动。 孙立人的麻烦,不是从仁安羌开始的,但仁安羌的赫赫战功,恰恰埋下了日后祸根。 孙立人留美出身,非黄埔嫡系,又与美军私交深厚,1950年前后美方甚至私下讨论过扶植孙立人取代蒋介石的方案。这些动向,蒋介石不可能不知道。 蒋介石在日记中写过"吴、孙屡屡挟外自重",吴指吴国桢,孙即孙立人。 1950年3月,孙立人正式出任陆军总司令还不到一周,蒋经国掌控的情报系统便以"泄露军事机密"的罪名,将黄美之与其姐黄珏一并逮捕。 孙立人连夜求见蒋介石,以人头担保黄美之清白,结果这番求情不仅没用,反而让蒋氏父子对孙立人的猜忌更深了一层。 黄美之就此在桃园感训所里度过了整整十年。狱中既无平反的消息,也无孙立人的只言片语。 1955年,孙立人兵变案爆发,孙立人以"纵容部属武装叛乱、窝藏共谍"之名被革职,软禁于台中市向上路寓所,与黄美之之间仅存的那一点联结,就此彻底断绝。 被软禁的头两年,孙立人连薪水都没有,靠种水果、夫人张梅英卖水果度日。他有时高声朗诵屈原的诗句发泄,有时骂当局"先编造兵变陷害不成,再来个匪谍案"。 这位在仁安羌以一团兵力解救七千英军的将领,就这样在台中那栋房子里,一困三十三年。 1960年,黄美之走出监狱时,孙立人的家庭早已完整,妻子张梅英,子女成群。当年那些隐秘的情愫,被时间和政治一并碾碎。 黄美之没有哭闹,也没有质问任何人。出狱后改名黄正,远嫁美籍外交官,离开台湾赴美定居,在美国邮局一做十余年,退休后参与华人文学活动,把那些年的经历一点一点写了出来。 她说感激蒋经国,不是忘了那十年,而是因为看清了:若没有这场牢狱,黄正大概率会在1955年孙立人案全面爆发时被清算进去,当时牵连入狱的孙立人部属亲信,前后逾百人,其中不少人再也没能出来。 提前脱离那个圈子,反而让她保住了命,保住了日后重新开始的可能。 孙立人案的彻底平反,迟至2001年才由台湾监察院正式宣布。那份长达半世纪的冤案,最终以"被阴谋设局的假案"盖棺定论。黄正等来的,不是官方的道歉,而是一段安静的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