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的夜,城市褪去了白天的喧嚣,披上一层流光溢彩的华服。霓虹灯牌在摩天大楼的玻璃

元夕的夜,城市褪去了白天的喧嚣,披上一层流光溢彩的华服。霓虹灯牌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流淌,街边的银杏树挂满星星灯,像被洒了一树碎钻。我裹着米白色大衣,踩着咯吱作响的落叶,从地铁站慢悠悠往家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闺蜜发来消息:“江滩有灯会,来不来?月色超美!” 江滩的夜空早已被点亮。无人机编队在空中拼出“元宵快乐”的字样,转瞬又化作游动的锦鲤,引得人群一阵欢呼。我挤在人群里,举着奶茶取暖,看孩子们举着电子灯笼跑来跑去,荧光兔耳朵一闪一闪。忽然,一阵桂花香混着糖葫芦的甜腻气息钻进鼻腔——这才想起,元夕的月光,本该是带着甜味的。 转角处,一家汉服体验馆前挤满了拍照的年轻人。一个穿靛蓝褙子的姑娘正对镜子整理发簪,月光从树影间漏下来,落在她鬓边的珍珠流苏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把小星星。我鬼使神差地举起手机,镜头却被人闯入。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正举着糖画摊上的兔子灯,灯里暖黄的烛光映得他眼瞳发亮。他似乎察觉到我,愣了一秒,突然举起灯朝我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我们隔着人群相视而笑,莫名有了种默契。跟着人流往江边挪,远处传来古筝声,混着江浪的哗哗声,竟意外地和谐。他不知何时走到我旁边,指着江面说:“你看,月亮掉水里了。”我望去,一轮圆月正浮在粼粼波光上,被游船划碎又聚拢,像块化不开的琥珀。他递来一支刚买的糖葫芦,山楂裹着晶亮的糖浆,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我妈说,元夕吃糖葫芦,一整年都甜。”他说话时,眼镜片上蒙了层薄薄的雾气,不知是江风还是热气。 我们沿着江堤慢慢走,身后是此起彼伏的烟花声。他忽然停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拍立得,咔嚓一声。照片缓缓显影:江面、烟花、还有我发怔的表情。“加个微信?照片传给你。”他笑得有点腼腆,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很显眼。我扫了码,备注栏里他写着“追月人”。 临别时,他指着天上那轮月,认真地说:“今夜月色真美。”我望着他逆光的轮廓,突然想起夏目漱石的那个梗,心头泛起一丝涟漪。风卷起他的衣角,有淡淡的雪松香飘来。我笑着点头:“是啊,特别适合说这句话的晚上。”江风掠过,带着早春的凉意,却让人从心底里暖起来。 回家的路上,微信弹出他的消息,附上那张拍立得照片:“月亮在江里晃,你在我镜头里晃。”我对着手机笑了,抬头望向楼群间的月亮,它依然圆满地悬着,温柔地照着这座城,和城里刚刚相遇的两个人。原来有些心动,不必等到花好月圆夜,元夕的灯火阑珊处,月色自会替你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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