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金门某驻防连长突然失踪,轰动整个台湾。面对官方审问,他的妻子一脸茫然,只记得丈夫曾说:“如果我哪天忽然失踪了,你不必担心,早晚咱还有重逢的一天。” 一九八七年夏天,北京的校园里树荫不少,有人记得一位从海外回来的学者,常常抱着几本书走过走廊。门牌上的名字叫林毅夫。 很少有人会把这个名字,和八年前金门海边那个突然消失的上尉连长联系在一起,通缉令挂在台湾,讲台立在北京,中间横着一条海峡。 采访时,有记者提到台湾方面的说法,说那边认定他叛逃,罪名要是落实了,顶格可能是死刑。 他听完,只说了一句挺硬的话,为了中华民族的复兴,愿意背着这口锅,像扛着十字架一样,一直扛到那段不幸翻篇。 时间往回倒,一九七九年的金门夜里,点名号声吹过,队伍站好了,连长的位置空着。营区里起了骚动,搜索、询问、盘查压上去,还是查不出一点痕迹。 一个在台湾风头正劲的“十大杰出青年”,说没就没了。 宜兰老家的门被敲响,陈云英被叫去问话,一屋子的官员盯着,她一遍遍说不知道。 脑子里转来转去的,是丈夫不久前说过的一句话,如果哪天忽然失踪,不用太担心,总有再见的一天。那时当玩笑听过去,这一刻拿出来回想,心里直往下沉。 搜寻无果之后,只能按照“死亡”处理。抚恤金送上门,表格填好,人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母女几个人发愣。 亲戚邻居只是摇头叹气,这样一个读过台湾大学的军官,说没就没了。 再往前推,一九五二年,他出生在宜兰,后来一路考进台湾大学。按部就班读下去,完全可以走体面安稳的道路。 大学期间,他拐了个弯,放下学生身份,报名参军,往很多同龄人都躲着走的方向钻。 军中的日子并不好熬,他咬牙挺过。荣誉一件件叠上来,“台湾十大杰出青年”的奖项砸到头上,金门陆军上尉连长的任命书也到了手里,还被蒋经国叫去见过面。那几年,他是模范青年,前途几乎写在明面上。 金门的营房离海不远,他常常站在岸边,看着对岸那条亮起灯光的海岸线。 身边的战士只当他在吹风,他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套账。消息一条条传过来,大陆内地的发展进入快车道,工厂、城市这些新名词在人群里流传,他越听越觉得,那边才是真正的明天。 这种感觉在心里窝久了,总要变成一个动作。 回家探亲时,他给妻子打了个招呼,话说得轻描淡写,如果哪天忽然不见了,不必太怕,早晚还有重逢的一天。陈云英听完,只当丈夫爱开玩笑。 几天之后,他在金门海边悄悄做了路线规划,算距离,算潮水,像学生时代的演算题。夜色合适的时候,衣服一脱,人就扎进台湾海峡,朝着那条灯火更密的方向游过去。 那是通讯设备还不发达的年代,人可以在海面上起伏,却不在任何报表里留下水花。 另一边的海岸线越来越近,他登上大陆的土地时,身后那一串军衔、荣誉和抚恤金都变成旧账。大陆方面了解了他的来历和选择,对这个年轻军官的爱国倾向很看重,把他安排进北京大学,从头学起政治经济学。他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林毅夫,把过去那一段先压在心里。 校园里的日子单纯又紧绷,他一边补理论,一边盯着中国经济起势的现实,试着把两边对上号。在国家举荐下,他被送去美国芝加哥大学深造。 有一件旧事一直没收尾,宜兰老家的妻子和孩子,还停在“烈士家属”的位置上。 一九八三年,他提笔写信给陈云英,把这几年从金门到北京再到美国的轨迹写清楚,也说明自己的打算。那封信跨过海峡,到了那间经常被眼泪打湿的屋子里。 陈云英打开信,原本认定的“死亡”被推翻,先前那句“失踪不用担心”像突然从远处回响过来。 收拾行李,带上孩子,她去了美国。 在那边,没有只做家庭主妇,而是走进校园。先在宾州的爱丁堡大学读书,后来又到乔治华盛顿大学专攻特殊教育,把心思放在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孩子身上。 一九八七年,学业告一段落,美国好几家企业伸出橄榄枝,给职位,给待遇,还给长远安排。 夫妻俩想得很明白,这些条件再诱人,也比不上回到自己土地上的踏实感。 当年从金门游向大陆,为的不是换一个舒适个人生活,而是把自己放进一件更大的事里。 回到北京之后,林毅夫把精力放在中国经济问题上,写报告,做研究,把在海外学来的东西一点点消化再转述。陈云英则投身特殊教育,从制度到课堂,一层层往下推,帮一批又一批孩子和家庭看到路。 多年过去,台湾的通缉令还挂在那里。 提起这一页,他没有回避,只是希望那段历史遗留下来的隔阂,能早点有个说法,别一直压在下一代头上。当年那一夜跳进海里的决定,是个人命运的转弯,也是对整块土地的一次投票。 金门海边的风到现在还照样刮,那片海水也照样在两岸之间翻涌。 有人提起一九七九年那桩“连长失踪案”,记忆里会浮现出营区的号声和宜兰老屋里的哭声,也会想到北京课堂上的粉笔印和特殊教育课堂里孩子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