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村后面的山是活的。漫山的松树,一些老松树粗壮得要双手合抱才能拢住,枝桠伸

智远看娱乐 2026-02-15 10:14:03

小时候,村后面的山是活的。漫山的松树,一些老松树粗壮得要双手合抱才能拢住,枝桠伸向天空。树下杂木丛生,藤蔓缠绕,遍地都是大自然慷慨递来的馈赠。那是一座不用买票、随时敞开的百宝箱,装着我们一整个童年的甜与香。 那时的山野,野果四季不断。金樱子挂着刺却藏着甜,野沙梨清冽,牛甘果先苦后甘,野葡萄酸甜多汁,软泡子绵软,牛奶果奶香浓郁。最让人魂牵梦绕的,还是那紫莹莹的捻子果。这小小的野果,从三国时便被记载,沈莹笔下“味甘”的多南子,便是它;苏东坡谪居海南,也为它的甘美驻足,细细描摹它的模样与滋味,成了千古忠实食客。 我们三五个伙伴,挎着竹篮,甚至扛着麻袋,一头扎进山林。圆滚滚的捻子裹着紫皮,咬开是甜津津的果肉,一口下去,满嘴满手都被染成深紫,吃得忘乎所以。大人总反复叮嘱,不可多吃,否则排便不畅。可香甜当前,谁又忍得住。真吃多了,回家大人让我们多嚼几颗生花生,便是那时最管用的“解药”。山间藏着危险,竹叶青偶尔盘踞枝头,一声尖叫,大伙互相吓唬,嬉闹声在山谷里回荡,恐惧早被野果的甜冲得烟消云散。 摘回来的捻子,我们会细心挑拣一番。一部分颗粒饱满、品相好的,小心翼翼装好拿去卖,换些零碎零花钱;剩下的则交给大人,洗净、蒸熟、晾晒,再放进酒坛里慢慢浸泡。时间一久,便酿成一罐罐色泽紫红、清甜醇香的捻子酒,满是山野独有的醇厚香气。 酸藤果尚未成熟时,便是我们最趁手的玩具。我们砍来一粗一细两节小竹筒,细竹筒的粗细与酸藤果刚好相近,粗竹筒又能稳稳套住细竹筒,简单一拼,就成了一把神气十足的“竹筒手枪”。摘下的酸藤果便是取之不尽的子弹,塞进粗竹筒里,再用细竹筒猛地一推,果子“嘣”地一声弹射出去。小伙伴们总聚在一起,分成两派“打仗”,输的一方被赢家当成俘虏,拉着巡村炫耀,一个个昂首挺胸,真像打了大胜仗一般,得意得不得了。山上不仅有果,还有遍地草药。马兰、一点红、黄鹌菜、车前草、鸡屎藤、六月雪、金钱草,我们认得每一种的模样,小心翼翼采下,晒干后拿去换钱。大部分交给父母,一小部分攥在手里成了私房钱,换一支雪糕、一包瓜子,便是最奢侈的快乐。 清明雨后,山林又捧出鲜美的菌子。不管是清炖煲汤,还是和酸菜同炒,那股独有的鲜香,是如今山珍海味也比不过的滋味。冬日里,挖捻子树根烤火,比木炭还耐烧,暖烘烘的火塘边,是冬日最安稳的惬意;刮下的松毛,捆扎起来当柴火,炊烟里都是山林的气息。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山变了。 曾经的苍松、杂木、野果、草药,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整齐划一的尾叶桉。单一的绿色,沉默又冷清,没有了酸甜的野果,没有了清香的草药,没有了雨后冒头的菌子,也没有了我们奔跑嬉闹的身影。 那座有甜、有香、有惊、有喜,藏着我们整个童年的青山,终究只留在了回忆里。 风再吹过山坡,再也闻不到捻子的甜、菌子的香、松针的清。山还是那座山,却又不再是那座山。那些清甜的烟火气,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随着满山的松树一同远去,再也回不去了。

0 阅读:11
智远看娱乐

智远看娱乐

感谢大家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