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蔡锷病死了，小情人小凤仙参加完他的葬礼便消失了，直到1998年，她的家人才向外人道出她的结局。 那场葬礼在北京中央公园举行，民国史上第一次国葬的规格，灵堂前黑纱飘荡，挽联如雪。小凤仙一身蓝布素衣，混在人群里，没哭没闹，只静静盯着蔡锷的遗像，像是要把那张脸刻进骨子里。 她托名士代写了一副挽联：“九万里南天鹏翼，直上扶摇，怜他忧患余生，萍水相逢成一梦；十八载北地胭脂，自悲沦落，赢得英雄知己，桃花颜色亦千秋。” 落款没留真名，放下挽联便转身，没入胡同的暮色里，从此北京八大胡同再无“小凤仙”这个名号。 没人知道，这个16岁的姑娘，原名朱筱凤，浙江钱塘人。母亲早逝，父亲是没落武官，她从小被继母赶出家门，辗转被卖进烟花柳巷，15岁那年在北京云吉班落下脚。她不算倾国倾城，甚至有点龅牙，却凭着机灵劲儿和昆曲功底，在风月场里谋得一席之地。 遇上蔡锷时，正是1915年，袁世凯想称帝，把蔡锷软禁在北京。这位护国将军需要一个“浪荡公子”的伪装，八大胡同成了最好的舞台，而小凤仙，成了他这场戏里最合适的“道具”。他天天往云吉班跑，带着她出入各种场合，故意制造家庭矛盾，让袁世凯的密探放下戒心。 小凤仙不是传说中深通政治的侠妓，她只是个渴望温暖的小姑娘。蔡锷教她识字，待她尊重，不像其他恩客那般轻薄，这让她动了真心。可她不知道，蔡锷的出逃计划，从头到尾没跟她透过半句。1915年11月，蔡锷约她吃饭，却自己乘火车逃往天津，再转道日本回云南。 留在北京的小凤仙被袁世凯的人盘问了一整天，她是真不知情，这份“无知”反倒让她逃过一劫。等蔡锷发动护国战争的消息传来，她成了世人眼中的“侠妓”，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段关系里，她不过是枚被利用的棋子。 蔡锷的死，让她彻底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流言蜚语缠身，有人骂她红颜祸水，有人捧她巾帼英雄，这些沉重的标签压得她喘不过气。葬礼后，她带着仅有的积蓄，坐上了开往东北的火车，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在沈阳，她改名叫张洗非，洗去过去的尘埃。最初日子过得艰难，在布店当杂工，在茶馆端茶送水，后来在一家饭肆洗碗时，认识了老实巴交的厨师陈师傅。两人成了家，住在皇姑区寿泉街的破平房里，冬天漏风，夏天闷热，却过得踏实安稳。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沈阳沦陷，饭肆倒闭，1935年陈师傅又因病去世，小凤仙再次孤身一人。她腿脚渐渐不便，邻居刘长青一家好心收留了她，这一住就是十多年。她话不多，每天就听听收音机，偶尔听到民国往事，会悄悄抹眼泪。 刘家人从没听过她提蔡锷，偶尔问起，她也只淡淡一句“年轻时认识的人”。1976年的一个清晨，她上厕所时不慎摔倒，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世，享年76岁。身边只有几件旧衣服和一个破碗，没留下任何值钱的遗物。 这个藏了82年的秘密，直到1998年才被揭开。刘长青的女儿拿出两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小凤仙与戎装的蔡锷并肩而立。老人回忆，小凤仙曾说过，自己这辈子像唱戏，啥角色都唱过，唱完了也就散场了。 她不是传奇里的红颜知己，只是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普通女人。从烟花柳巷到东北陋巷，她褪去光环，在平凡日子里寻得安宁，用一生证明，比起被铭记，安稳活着才是最实在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