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底,南京大校场机场,一架运输飞机死活飞不起来。士兵奉命卸下10个大箱子,里面装着10块灰扑扑的石头。谁也没想到,这些被嫌弃的"破石头",日后成了中国九大镇国之宝之一。 飞机引擎还在那儿喘着粗气,可就是离不了地。机长急得直跳脚,冲着下面喊:“卸!捡最重的卸!”士兵们嘴里骂骂咧咧,心里也犯嘀咕:这都什么时候了,兵荒马乱的,还管这些破石头?箱子一落地,灰尘扬起来,有人踢了一脚,硬邦邦的,真是石头。带队的军官瞥了一眼,摇摇头:“赶紧的,别耽误正经东西!”这十箱石头,就这么被随意撂在了跑道边的野草堆里,再没人多看它们一眼。 可这些“破石头”的来头,一点儿都不简单。它们不是山上随便滚下来的,是正经的南朝陵墓画像石,来自南京东郊那些荒草萋萋的帝王坟冢。上面刻着东西呢!神仙羽人、车马出行、宴饮歌舞,线条又古朴又生动,那是1500多年前工匠一锤一錾留下的生命痕迹。民国那会儿,兵匪祸乱,这些石头被丢在野外,日晒雨淋,眼看着就要毁了。 这时候,就得说到一个人——朱偰。这位先生,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了,可在当年,他是南京城的“文物守护神”。朱偰是浙江海盐人,1907年生,正经的留洋博士,从德国柏林大学学经济回来,却一头扎进了故纸堆和荒山野岭。别人都追名逐利,他却自掏腰包,背着相机,拿着测绘仪,把南京城内外所有的古迹,一个个跑遍、拍遍、记遍。为什么?他怕啊!怕这些老祖宗的东西,哪天就没了。1936年,他出版《金陵古迹图考》,里面清清楚楚记着这些散落的南朝石刻。他说,这是“民族精神所寄托”,丢不得。 抗战爆发,南京沦陷,朱偰跟着西迁,心却一直挂在南京的那些石头、那些城墙、那些古建筑上。他恨不能自己是个巨人,把整座古城都托在手心里带走。好不容易熬到抗战胜利,他急匆匆赶回南京,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文物保护的摊子,更乱了。 时间晃到1948年,国民党政权风雨飘摇,开始筹划所谓的“文物南运”,其实就是准备挑值钱的宝贝往台湾搬。南京博物院里,人心惶惶。清单拟了一遍又一遍,哪些能带走,哪些带不走,争吵不休。朱偰当时在博物院任职,他坚决反对把大型石刻运走,理由很实在:一是笨重,运输极易损坏;二是它们根在南京,离了这片土地,就失了魂。可他的话,没多少人听。上头觉得,金银器、书画、青铜器更“值钱”,这些灰石头,能捎上就捎上,算是个添头。 于是,这十箱画像石,就这么被装上了前往机场的卡车。朱偰站在博物院门口,看着车子远去,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或许没想到,命运在这里转了个弯。飞机超载,偏偏是这些最沉的石头被甩了下来。你说巧不巧? 石头丢在机场,一丢就是大半年。解放军渡过长江,南京解放。新政权百废待兴,但对文物却出奇地上心。军管会下面设有文物接管部,工作人员很快发现了这些堆在角落、满是泥污的大箱子。打开一看,行家一眼就认出了门道。他们小心翼翼地把石头运回博物院,清洗、整理、编号。当污泥褪去,那些灵动了一千多年的线条重见天日时,整个考古界都轰动了! 专家们鉴定后确认,这些画像石是南朝宋、齐时期陵墓的构件,艺术价值极高,生动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宗教信仰和审美风尚,是研究魏晋南北朝历史不可或缺的实物资料。尤其是其中几块,雕刻技艺之精湛,内容之丰富,在国内同类文物中都属罕见。后来,它们被评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在多次国家级文物评选中脱颖而出,被誉为“石刻版的《清明上河图》”,最终跻身“中国九大镇国之宝”的行列,成了南京博物院的镇馆之宝。 当年在机场卸货的士兵,大概早就忘了这档子事。他们或许正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为生活奔波,全然不知自己曾经亲手“救下”了怎样的国之重器。而朱偰先生的命运,却令人唏嘘。他因为直言保护南京明城墙,在后来的一些运动中被错误批判,1968年含冤去世。他没能亲眼看到这些他牵挂的石头,被安放在明亮的展厅里,受万人瞻仰。但他当初那份近乎执拗的守护,终究没有白费。 这些石头静静地躺在博物馆里,它们的故事,却比石头本身更沉。从帝王陵墓到乱世荒野,从机场弃物到国之瑰宝,它们的命运,就像一部微缩的中国近代史,颠沛流离,又绝处逢生。这里面有历史的偶然,比如那架死活飞不起来的飞机;但更多的,是一种必然——是一个民族无论经历多少战乱与磨难,总有一些人,像朱偰那样,傻气地、固执地要把文明的火种传下去的必然。 文物不会说话,但它们身上刻着时间的密码,也映照着守护者的灵魂。当我们今天站在玻璃展柜前,赞叹古代工匠的巧思时,是否也能想起,在历史的某个惊险刹那,是谁的坚持与幸运的交汇,让它们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一块石头,究竟要经历多少颠簸,才能成为“国宝”?而守护它的那份心意,又价值几何?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