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雷音寺的房梁上,住着一只蜘蛛。500年过去,佛祖问它:“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蜘蛛回答后,佛祖微微一笑:“看来,你还需一段修行。” 这只通体晶莹的蜘蛛,法号“珠儿”,已在雷音寺大雄宝殿的房梁上听了四百九十九年佛法。 每日晨钟暮鼓间,它总能看到殿外一株仙草,含着露珠向佛礼拜。 可珠儿从不在意,因为它的心被佛前琉璃灯折射的光华填满,以为那才是世间至美。 “珠儿,汝观世间何物最珍贵?”佛祖的声音如晨钟荡开殿内香雾。 听到这话的珠儿不假思索:“得不到的与已失去的最珍贵。” 此时它想起昨日一滴未能接住的甘露,在蛛网上闪烁片刻便消散无踪。 佛祖轻笑,指尖轻点。 而珠儿眼前现出幻象:每逢初一十五,总有个书生模样的青年在寺门外徘徊,将水壶中的清水细细浇灌那株仙草。 珠儿不知道的是,那正是仙草苦修千年所化的书生。 “痴儿,且去人间走一遭。”佛祖袖袍轻拂,珠儿坠入轮回。 而它不知此番历练,实为点化它看破“求不得”之苦。 此时寺外那株默默守望它五百年的仙草,也毅然舍了道行,随它投生。 在长安城宰相府,千金珠儿及笄礼上,新科状元陆祝献诗一首。 就在青年抬眼的刹那,珠儿如遭雷击,这分明是佛前那滴让它魂牵梦萦的甘露! “陆公子可信前世因果?”珠儿在后花园拦下状元,将雷音寺蛛网露珠的往事和盘托出。 然而听到这个故事的陆祝却皱眉:“小姐莫要说笑,在下只信今生命定。” 他心仪的是长风公主,也就是那个像风一样自由的女子。 大婚那日,珠儿躲在闺房,看窗外迎亲队伍喧闹而过。 她攥着剪子正要寻短见,房门突然被撞开,太子芝草浑身是血跪在榻前:“珠儿,你若赴死,我愿先行黄泉探路!” 原来他听闻珠儿绝食,于是她闯宫求皇帝退婚遭了杖刑。 珠儿永远记得芝草当时的话:“你在梁上看露珠五百年,我在阶下望了你一千年。” 在太子寝宫的密室裡,挂满她从小到大的画像。 而最古旧的那张,竟是雷音寺梁上蜘蛛的工笔画,题着“贞观三年,初见卿于佛前”。 皇帝废黜太子的圣旨到时,芝草正在给珠儿煎药。 当时他平静地叩首接旨,转身却对珠儿笑:“如今我能日日为你画眉了。” 而这一刻,珠儿忽然想起雷音寺的仙草,每回大风刮过,它总用叶片为她挡去风雨。 某个雪夜,芝草发着高烧仍为她暖手。 而在珠儿泪眼模糊中,看见他瞳孔里映出千年景象:仙草在佛前祈愿“愿以千年修为,换她一世明悟”。 原来最深情的守护,从不需要喧哗。 在弥留之际,珠儿恍惚又见佛祖。 第三次问答时,她终于哽咽:“最珍贵的…是当下拥有的时光。” 殿外那株仙草已然枯黄,它用尽修为换她顿悟,可自己却将重归尘土。 佛祖颔首,袖中飞出一滴甘露,正落在仙草根部。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枯草逢春,抽出新芽。 珠儿突然明了:露珠注定奔赴大地,清风本该遨游天际,而仙草的守望,才是她生命里最恒久的温暖。 重返人间那刻,珠儿紧紧抱住床前憔悴的芝草。 窗外,陆祝与长风公主携手云游的马车正驶过长安街。 此时的她忽然轻笑:原来放下一段执念,天地竟如此辽阔。 珠儿与芝草辞别荣华,在雷音寺旁结庐而居。 她每日清扫佛前蛛网,他采药行医济世。 有人笑他们傻,放弃泼天富贵。 可珠儿却总看着院中新生的小草微笑,那是仙草与露珠的转世,相依相生。 某年瘟疫,芝草试药中毒。 弥留之际,他问珠儿可曾后悔。 珠儿握着他手指向漫山遍野的祈福火把:“你看,这世间温暖,皆因我们真心待过。” 听到这话的芝草笑逝,化作山间清风,常伴她左右。 珠儿活到九十九岁无疾而终。 当人们整理遗物时,发现她枕下压着一张笺:“曾慕天上甘露,终惜人间炊烟。” 而雷音寺的房梁上,新结的蛛网缀满晨露,在日光下璀璨如初。 今日雷音寺的导游总会指着一处房梁说:此处曾住过顿悟的灵蛛。 而更多有情人,会在寺外山道种下连理草,那草叶总成双成对生长,一如当年蜘蛛与仙草,在千年轮回后,终于学会并肩看人间。 生活不在远方,而在当下;幸福不是追逐虚无的“得不到”,也不是缅怀已逝的“已失去”,而是紧握眼前真实的存在。 而这或许就是佛祖留给世人最朴素的智慧。 主要信源:(《次第花开》《民间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