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 弹幕劈头盖脸还是那俩词儿：“叛徒”、“欺天灭祖”。 曹云金对着镜头咧了下嘴，不是笑，是肌肉记忆。 他说早不怕了，但想不通——屏幕后头的人，哪来那么大火气，烧向一个压根不认识的陌生人。 事儿还是那档子旧事。 可江湖早就分了两条道。 这边厢，曹云金的直播间成了新茶馆，传统活《论捧逗》能给你嫁接上脱口秀的节奏。 那边厢，德云社的线上相声大会，乌泱泱的观众席虚拟存在，但一板一眼还是老戏台的规矩。 一个在手机屏里凿开条缝，试探着说“咱能不能这么来”；一个把整座戏院原封不动，搬到云端。 你说这是背叛？ 不如说是分野。 传统相声这棵老树，有人觉得必须修枝剪叶，见着新阳光才能活；有人坚信，根扎得深，哪怕挪个盆，原样放着才是传承。 两拨观众也暗自站队，吵的不是孰是孰非，是“相声到底该是什么气味”。 是直播间里即兴砸现挂的硝烟味，还是剧场里一杯茶听完全本的沉香？ 骂声其实没停，只是换了战场。 以前是论坛贴吧，现在是快划走的短视频评论区。 但有意思的是，两边台上的人，倒都忙得没空回头对骂了。 一个忙着琢磨下一个包袱怎么在3秒内引爆点赞，一个操心着怎么让第100场线上演出座儿还是满的。 最后你会发现，所有泼天的恶意和争论，落到现实里，不过是不同活法。 有人守着庙堂，有人闯荡江湖。 庙堂香火旺，江湖风声大。 看客们掷出的石头，最终都成了彼此道路旁的界碑。 你选哪边站，早就和是非无关，只关乎你心里，那门手艺“该有的样子”。 而那个样子，千人千面。 这或许才是传统艺术最吊诡的生机——它不怕被骂死，怕的是没人再为它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