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兜里就剩最后三万块，还是跟发小借的。 手机屏幕上，一个“百倍币”的K线图正在疯狂跳动。群里喊得山响，都说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另一边，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震得桌子嗡嗡响。 他死死盯着那个绿色的“买入”键，拇指悬在半空，手腕的筋都绷起来了。只要按下去，要么天堂，要么彻底归零。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他妈，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他猛地关掉屏幕，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抄起另一部快没电的旧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舅，你那洗车场，还缺人吗？” 第二天，他站在全是泡沫的地上，手里攥着高压水枪。刺鼻的轮胎味和廉价的洗车液味道，呛得他直咳嗽。一天下来，腰像断了一样，两只手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没看手机，没想什么“百倍币”，倒头就睡，鼾声打得山响。这是他半年来睡得第一个整觉。 一个月后，舅舅把一个信封塞给他，里面是三千五百块钱，有点潮，带着一股肥皂味。 他没拿这钱去还最大的那笔债，而是走到楼下菜市场，买了半斤肉，两根排骨，拎回了家。 那天晚饭，他妈不停给他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他一口一口吃着，没说话。 人啊，要想从坑里爬出来，靠的不是一步登天的梯子，而是先找到一块能让你站稳的、最硬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