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大楼，被俗称“大裤衩”，多年以后，央视大楼的洋人设计师“库哈斯”在国外媒体的采访中公开承认央视大楼的设计中包含了某些隐喻。 央视大楼，就是北京东三环边上那栋被大家戏称为“大裤衩”的建筑，它的故事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2002年北京申奥成功不久，中国刚加入WTO，全国都有一股“向世界展示现代化”的劲头。中央电视台作为国家媒体，想建一个能代表国家形象的新总部大楼，于是搞了国际招标，最后选中了荷兰建筑师雷姆·库哈斯的方案。 库哈斯的设计确实与众不同，两座倾斜的塔楼在高空连接成一个巨大的环，看起来像半悬在空中的“门”字。这个造型一公布，就在评审会上炸了锅。有人觉得它体现了媒体行业的循环连接，有人则认为它挑战了传统摩天楼的概念。 但老百姓不管这些专业解释，第一眼就觉得它像一条巨大的裤衩，“大裤衩”这个外号就这么传开了。尽管央视官方一直不太接受这个叫法，但民间却叫得顺口，甚至在街头问路时，说“央视大楼”可能没人知道，但一提“大裤衩”，大家基本都能指对方向。 这座建筑的投资接近50亿元人民币，2008年完工后，争议却没停过。一方面，它在技术上很有突破，是全球首个采用连续环形设计的超高层建筑，能抗8级地震，悬挑的钢结构重达1.8万吨，相当于把三艘驱逐舰挂到了百米高空。但另一方面，2009年元宵节，它的配套文化中心突发火灾，烧了6个多小时，损失超过7亿元，这让很多人质疑它的安全性和实际价值。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2024年，库哈斯在接受一家欧洲建筑杂志采访时，第一次承认设计里确实包含了文化隐喻。他说这个形状“不是随机的”，而是想通过建筑引发人们对权力、媒体和公共空间的再思考。 这段采访传到国内，立刻掀起轩然大波。不少人想起早年库哈斯出版的一本书《Content》里，曾有一张争议图片——一个穿内裤跳舞的人，背景正是央视大楼的剪影。虽然库哈斯当时澄清那只是被弃用的草稿，但很多人还是觉得“隐喻之说”早有端倪。 有人认为这是西方设计师在打“文化擦边球”，甚至是一种隐形的“殖民符号”；也有人觉得，建筑本来就可以有象征性，公众的解读自由本身就是文化活力。 但争议背后，其实藏着一个更核心的问题：这样一栋耗资巨大的国家级地标，从设计到落地，普通老百姓却没有多少发言权。它的选址、造型、预算，基本都是自上而下决定的，没有公示，也没有公共讨论。这跟它作为公共媒体的属性，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 回过头看，央视大楼的争议，折射的是中国在全球化进程中的一种复杂心态。我们既想通过国际大师的设计获得世界认可，又担心在文化话语权上失去主导性。库哈斯曾表示，他的方案能中标，部分原因是因为当时参与竞标的其他方案都是常规的塔楼，只有他的设计打破了常规。但这种“打破常规”也带来了文化接受度的挑战。 如今，近二十年过去，“大裤衩”这个曾经带点调侃意味的绰号，反而成了北京城市记忆的一部分。2026年初，北京市发布的文化地标报告里，正式把央视大楼列为“新北京文化意象”之一，并明确说“争议性也是其文化价值的一部分”。这或许是一种成熟的标志，城市风貌不只有一种标准，老百姓的参与和重新命名，本身就是在塑造城市的真实性格。 从建筑技术上看，央视大楼无疑是一个勇敢的创新；从文化象征上看，它成了一面镜子，照出全球化时代东西方的审美差异、权力关系和公众对话的空间。库哈斯自己后来也说过，这座楼的“不稳定感”是他有意为之，他想在一个习惯于稳定符号的国度，引入一些陌生的、可引发讨论的元素。 也许，这栋楼最大的隐喻，恰恰是它让我们不断追问：谁有权力设计我们的城市？谁有资格解释它？而答案，或许就藏在每一个抬头看它、并脱口而出“大裤衩”的普通人的声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