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县中学有个男士物理教师。晚自习给学生辅导习题时，只要女学生有问题时，他

九十年代，县中学有个男士物理教师。晚自习给学生辅导习题时，只要女学生有问题时，他很快就去耐心仔细地给她们讲解。 王老师有个习惯，每晚九点半，晚自习最后一节，他会叫一个物理成绩靠后的女生到走廊上单独讲题。教室里的灯光透出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昏黄，他俩就站在那光块的边缘。这情形被一些调皮男生瞧见了，私下里挤眉弄眼。 有一晚，被叫出去的是陈梅。她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跟着王老师走到老地方。王老师翻开习题册，指着一道电路图，声音压得低低的：“别紧张，咱就说说这道题。”陈梅嗯了一声，却瞥见楼梯拐角阴影里，好像有同班男生的校服一闪而过。她脸一热，头垂得更低了。 王老师仿佛没看见，只管用那截短铅笔在纸上画着电流走向：“你看，电流跟人一样，也爱走轻松的路……”讲了大概十分钟，他合上书，忽然说：“下星期你父亲是不是要动手术？”陈梅猛地抬头，这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王老师从中山装内兜里摸出个信封，轻轻塞进她习题册里：“几位老师凑的，不多。你爸会好的，你物理也会好的。” 原来，他每晚叫一个学生出去，不光是讲题。谁家父母吵架了，谁偷偷哭了，谁为医药费发愁了，他都知道。借着讲题的名，说几句鼓励的话，或者，递上一点实在的帮助。那截铅笔在电路图上勾画的线路，连着的好像是别处的心事。 陈梅捏着薄薄的信封，说不出话。这时，躲在暗处的几个男生磨磨蹭蹭走出来，挠着头：“王老师……我们错了。”王老师摆摆手，笑了笑：“行了，都回教室吧。记住啊，电流往哪儿走，得看路通不通。人往哪儿走，得看心正不正。” 后来，再没人开那种玩笑了。只是毕业多年后，很多女生还记得，九十年代县中学走廊上，那一小块昏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