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的‘辞职报告’写了17次，全被他自己烧了； 但有一份‘入职申请’，他写了整整32年—— 抬头不是‘臣张之洞谨奏’，而是： ‘学生张之洞，愿为湖北百姓，再当一日差。’ 落款日期，从光绪十年写到宣统元年，墨迹由浓转淡，最后一笔，是血混着墨写的。” 晚清官场，升迁靠门第，站队看派系，保位凭机巧。 张之洞偏不。 他把封疆大吏的“总督印”，活成了一个最朴素的“入职章”—— 每换一任，必重写一份《入职申请》，不递朝廷，只存私档； 每遇一事，必在申请末页添一行小字：“今日办铁厂事毕”“今日学堂课表已审”“今日粥厂米价再核”…… 32年，32份申请，摞起来厚过《四库全书》子部。 ✅ 光绪十年，初任山西巡抚。 他第一道政令不是拜会藩司，不是整顿吏治，而是微服访太原城南三处荒坟—— 那里埋着因旱灾卖儿鬻女、投井自尽的流民。 回衙后，他伏案疾书《入职申请》第一条： “学生张之洞，愿为晋民，查一口井、修一段渠、救一户饥。” 墨未干，已派幕僚赴曲沃勘水脉，三个月后，引汾灌溉工程开工。 ✅ 光绪十五年，调任湖广总督。 武昌码头，他没乘八抬大轿，却跟着运煤船走完汉阳至武昌全程，记下17处纤夫滑倒的险滩、9个漏雨的棚屋、3家断炊的铁匠铺。 当晚，《入职申请》续写： “学生张之洞，愿为鄂人，保一炉火不熄、一册书不朽、一碗粥不凉。” 次年，汉阳铁厂破土；三年后，自强学堂开学；五年后，武昌四门粥厂挂牌。 ✅ 光绪廿八年，大旱。 米价暴涨，流民围衙。 有人劝他调兵弹压。 他沉默良久，取来《入职申请》最新一册，在“保一碗粥不凉”旁，朱笔加注： “粥须热，米须新，施者须与饥者同坐檐下——否则，非赈，乃羞。” 当夜，他脱去官袍，换上粗布衣，端碗坐于粥厂长凳，与老农并肩喝粥。 一碗下肚，他抹嘴起身，对左右说： “你们记着：官坐高堂，民就矮三分；官蹲下来，路才真正平。” 他一生拒建生祠，却默许武昌百姓在铁厂旧址立了一块无字碑。 碑身素净，唯底座凿有三行浅痕： 🔹 一道如轨——记他手按钢轨，说“铁冷易熔，心冷难暖”； 🔹 一道如书脊——记他批阅课本至深夜，朱批“此句不通，删；此理未明，补”； 🔹 一道如碗沿——记他冬日施粥，冻红的手接过空碗，轻声道：“下一位，慢些走，别摔。” 宣统元年秋，他病危卧床。 家人捧来最后一册《入职申请》，纸已脆黄，边角卷曲。 他枯指颤抖，蘸唾液为墨，在末页空白处，写下人生最后一行： “学生张之洞，愿为……” 字未写完，墨尽，气竭。 最后一笔拖出细长灰线，像未铺完的铁轨，像未讲完的课，像未盛满的粥—— 可就在那灰线尽头， 有人发现，纸背透出 faint 的旧字印痕： 那是光绪十年第一份申请的落款： “学生张之洞，愿为山西百姓，再当一日差。” 32年光阴，首尾相衔， 竟成一个闭环。 今天，武汉地铁7号线“张之洞站”出口， 一面文化墙上嵌着放大复刻的《入职申请》残页。 游客常驻足拍照，却少有人留意墙角一行小字： “真正的公仆，从不写‘我完成了’， 只写‘我还在’。 ——而‘在’字，从来不是状态，是动词。” 我们总以为历史属于丰碑与伟业， 却忘了它最沉实的质地， 是张之洞32年未曾撕下的那份申请； 是他在“愿为”之后， 始终没有划掉的那个“学生”称谓； 更是他用一生证明的一件事： 所谓担当，不是站在高处发号施令， 而是俯下身去， 把“人民”二字， 一笔一划， 重新写进自己的名字里。 张之洞对联 张之洞墓 张之洞广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