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蹲在路边，盯着手里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这是他今天卖完最后一份烤冷面剩下的钱。前

王磊蹲在路边，盯着手里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这是他今天卖完最后一份烤冷面剩下的钱。前阵子他从老家来城里，想靠摆摊挣点钱给母亲治病，可刚摆了半个月，就遇上城管严查，摊位被收了两次，本钱快赔光了，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他摸出手机，看着母亲发来的短信，说身体好多了让他别担心，眼眶一热，却不敢回消息，怕自己忍不住说想放弃。 他正发着呆呢，修鞋摊的张叔碰了碰他胳膊，递过来半拉烧饼。“没吃晚饭吧？垫垫。”王磊推说吃过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张叔笑了，眼角的褶子挤在一块儿：“明儿个早点来，我那摊子边上有个旮旯，你小车正好能塞进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王磊就推着车去了。那地方是真窄吧，刚好卡在修鞋摊和墙中间，多一寸都挪不动。他刚生上火，隔壁早餐铺的老板娘端了碗热豆浆过来，说早上熬多了。王磊手忙脚乱要掏钱，老板娘摆摆手：“趁热喝，凉了腥气。” 头一单生意是个赶公交的小伙子，扫码付钱时多付了两块，王磊追着要还，小伙子已经跑远了，回头喊了句：“明天少找我两块就行！”那天风特别大，吹得招牌哗哗响，王磊心里却莫名地稳当了。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熟客就多了起来。有个总穿西装的大哥，每回都让多放醋；还有个接孩子放学的阿姨，总会捎带一份。有回城管的车远远过来了，卖水果的大姐突然大声喊：“哎哟我这秤好像不太准！”几个穿制服的就拐过去看了。王磊愣了下，赶紧把炉子火关小。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对面办公楼里的小姑娘。连着来了一个星期后，递给他一张打印的二维码：“我给我们公司下午茶群发了您摊位照片，好些人要订呢。”王磊看着手机里突然蹦出来的十几份订单，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接过那张已经有点卷边的纸。 现在他每天还是四点起床，但不再心慌了。炉火噼啪响的时候，他会想起老家灶膛里的柴火声。母亲昨天打电话来说，邻居帮着收了玉米，让他安心在城里干。电话挂断后，他盯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冷面，突然觉得这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冷。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过出来的，你说是不是？哪有什么凭空的好运，不过是你不放弃的时候，身边的人都愿意伸手扶一把。那些细碎的、暖烘烘的善意，就像烤冷面上撒的芝麻粒，看着不起眼，可少了它，味道还真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