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一位女红军在牧民家中诞下一子。当马家军搜捕时,她正给孩子喂奶,危急关头,邻居皮匠堵住柴门,低声喊道:“别喂了,和我成亲!”女红军含泪将孩子递给大嫂后,披上了红盖头。 马家军马蹄声渐远,院子尘土未落,皮匠扯下红绸,塞给大嫂两块银元。 大嫂抱着婴儿,匆匆躲进后院地窖。 杨文局立在柴房门口,红盖头未摘,手指攥着沾奶的衣角。 皮匠转身进屋,端出热粥放石桌,无半句多余的话。 从那天起,杨文局成了皮匠媳妇,白天帮大嫂操持家务,晚上帮皮匠缝补皮靴。 村里人都以为她是外地媳妇,没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没人知道,她是西路军妇女工兵营营长,丈夫是供给部部长郑义斋。 时间倒回一年前,1936年10月,红四方面军强渡黄河,组建西路军西进。 他们的目标是打通国际路线,建立河西根据地。 西路军两万余人,面对马步芳、马步青的马家军主力与当地民团。 古浪三战,红九军伤亡过半。 四十里堡战斗,红军弹尽粮绝,不少连排全员牺牲。 郑义斋带供给部战士,枪林弹雨中筹粮筹款,保障前线物资。 杨文局带妇女工兵营女兵,挖战壕、运伤员、缝军装,哪里需要往哪去。 1937年3月,西路军兵败梨园口,部队溃散,战士各自突围。 郑义斋掩护战友转移经费时,被马家军骑兵追上,壮烈牺牲。 当时,杨文局已有八月身孕,行动不便,不幸被俘。 她被押往马家军营地,受尽折磨,始终未吐露部队信息。 不久后,她在狱中艰难生下男婴,取名郑盟海。 这是她与郑义斋唯一的孩子,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押往青海途中,杨文局趁看守不备,抱孩子逃出牢笼。 她不敢走大路,深山中穿梭,靠野果草根充饥。 祁连山深处天寒地冻,她将孩子紧抱怀中,用体温温暖他。 数日奔波,她支撑不住,晕倒在雪地。 醒来时,她躺在牧民帐篷里,身边坐着藏族妇女李坚草吉。 这位妇女,是她的救命恩人。 李坚草吉的儿子与郑盟海同年出生,长相酷似,她让两个孩子穿同样衣服,冒充双胞胎。 每次马家军搜查,李坚草吉抱两个孩子,成功骗过敌人。 杨文局不敢开口,怕口音暴露身份,仅用手势与李坚草吉交流。 在李坚草吉帮助下,杨文局恢复体力,开始打听红军消息。 她听说,部分战友突围后去了新疆,部分回了陕北。 她也想找大部队,奈何带孩子行动不便。 一段时间后,为保安全,李坚草吉将杨文局母子送至关武威张义堡石嘴子,托付给邻居皮匠。 皮匠曾是马家军退伍连长,看不惯军中行径,提前退伍做了皮匠。 他无妻无子,为人善良,答应李坚草吉好好照顾母子二人。 杨文局在皮匠家暂住,本以为能安稳,不料马家军又来搜捕。 那天,她在柴房给孩子喂奶,突然听到外面嘈杂声。 她知道,马家军来了。 就在这时,皮匠堵住柴门,低声喊道:“别喂了,和我成亲!” 她明白,这是皮匠在救她和孩子。 她含泪将孩子递给大嫂,披上皮匠找来的红盖头。 这场婚姻是权宜之计,却是她和孩子的救命符。 接下来十二年,杨文局隐于村中,从未放弃寻找组织。 她向路过的货郎、商人打听红军消息,每次满怀希望,最终失望而归。 她也曾多次带孩子试图离开,寻找大部队,却屡屡被追回。 1941年春节,杨文局提议,请村里有文化的先生教孩子读书。 在她推动下,村里办起一所私塾。 私塾免费教育,包食宿课本,吸引附近不少孩子。 六年间,私塾培养了百余名藏、土、汉各民族学生。 1949年秋,解放军渡过黄河,进军河西走廊,武威宣告解放。 消息传到村里,杨文局激动得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她收拾行李,准备寻找解放军。 李坚草吉为母子备好毛驴,亲自护送他们翻山越岭,赶往武威。 当她看到头戴红星的解放军战士,不顾一切奔过去,高声呼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她终于回到党组织的怀抱。 杨文局向组织提出的唯一要求,是分配工作,恢复党籍。 1950年初,她获准重新入党,被任命为永昌县妇联主任。 她工作出色,永昌县妇联成全国学习榜样。 后来,她先后在全国妇联少儿部、中央党校西北二分校工作,最终到酒泉任劳改局被服厂厂长。 郑盟海长大后参军,后来成为陕西省警察学校校长。 他始终铭记母亲的经历与恩人的帮助。 1994年8月,八十二岁的杨文局嘱托郑盟海夫妇,前往武威张义堡和天祝西顶草原,寻访当年救命恩人。 此时,皮匠和李坚草吉早已过世,郑盟海与两家后人重逢,续写红军与各族群众的深厚情谊。 那段岁月,见证了各族群众的深厚情谊,也见证了一位女红军的坚定信仰。 参考信息:《达州女红军故事 | 艰苦朴素、坚贞不屈的杨文局》·澎湃新闻·2021年5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