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贵:岁月留痕——由《青藤》背坑想到的(4) 到了冬日,又要往大田里运粪。远些的地块用大胶车、架子车拉运,庄户院旁的近田,便用背兜背运。背粪是按 “车” 计工分的,通常两架子车的量算作一 “车”。田野里没有现成的路,背着沉甸甸的土粪,翻沟越渠,跨埂上坎,几百米的路程,却走得步步维艰。一天下来,浑身筋骨酸痛,腰杆都直不起来。那时各家各户的积肥,也能按 “车” 数多少计入工分。为了多挣些工分,人们便琢磨起 “黄土搬家” 的法子,几天便要垫一次圈,拆炕次数被队里硬性安排,必须完成。于是乎,常年累月,我们农村的孩子,几乎日日都在与背兜相伴。 我们那一代人,和如今的同龄人相比,大多身形偏矮。且双肩总难平齐 —— 右肩总要比左肩略低一些,若是左撇子,则恰恰相反,左肩比右肩略低些。这身高的差异,肩头的错落,我总觉得,是那些年背兜压出的结果,更是那个艰苦岁月刻在我们骨血里的印记,成了一段永难磨灭的时代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