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许光达和分别10年的妻子终于团聚。谁料就在妻子要扑到许光达怀里时,两人再也抑制不住滚烫的情感,紧紧相拥而泣——这一抱,跨越了十年烽火,承载了无数个日夜的牵挂与等待。 许光达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把邹靖华的名字一遍遍念着。这不是第一次念,却是第一次面对面喊出来。窑洞外是延安清冷的风,屋内灯火摇晃,夫妻俩的手紧扣不放,像是要把被战争撕裂的岁月一口气接上。 回到1930年,长沙的街头贴满了通缉令,报纸一角写着“共党分子许德华被处决”。邹靖华瘫倒在家门口,哭了整夜,没人能劝住。 那是他们结婚才刚过去两年。她以为丈夫已经没了。直到三年后,西安八路军办事处收到了从苏联寄来的几张写着俄文地址的小纸片,还夹着几块银元,是许光达托人寄出的。 他还活着,只是远在异国。 此时的许光达正躺在莫斯科医院里养伤。他是在三河坝战役负伤被送去苏联的。躺着的时候,手里翻着俄文教材,脑子却在想长沙的家,想邹靖华。 他学俄语很快,战术图也看得懂了,但就是夜里老睡不踏实。他心里有事,他心里有人。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他不是个多话的人,但这句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年。 1937年,抗战爆发,许光达被调到延安抗大任教育长。他不进办公室,天天带学员野外拉练,讲战术的时候,一张嘴就是阵地布防,斜插进攻,山地伏击。 学员记不住,他就让人演,带头自己跳壕沟。谁都说他是“教官里最拼的一个”。 有人给许光达介绍对象,甚至有女学员托人说媒。他板起脸回一句:“我有妻子。” 有人不信,他把那张旧得快看不清的照片摊在桌上,那是邹靖华在长沙拍的,穿一件浅色旗袍,眼神倔。 再往后是1950年。许光达从东北调回北京,任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司令员兼政委。这是毛泽东亲点的任务。 当时新中国没有坦克部队,全靠苏联支援的几批旧T-34。他带人接收,又带人训练,夜里盯教材,白天教驾驶。他说:“坦克不怕重,就怕不会开。” 那年冬天,他把几个老战士喊来吃饭,说:“我们得有自己的装甲兵,打仗不能老靠人往上冲。”饭没吃完他就又回办公室了,把部队战术图纸摊开在桌上,一坐就是一宿。 1955年,中央军委讨论授衔。许光达的名字在元帅名单上。他知道后,悄悄写了封信,递到军委组织部。他说:“我的职务高,是组织安排的。我没指挥过几万人打仗,我不该拿元帅。” 信写得直,也写得真。毛泽东看了之后点头,说:“这人讲实话。” 组织最终尊重了许光达的意见,授他为大将。他是唯一一个主动放弃元帅衔而获准的将领。老战友听说后,敬他这个人,敬他这份清白。 到了“文革”,风向变了。许光达被打成“二月兵变”总参谋长,送进监狱。狱中他对探监的邹靖华说:“可能又是十年。” 邹靖华只是抹了抹眼泪,说:“我等你。” 那段时间,她天天被斗,挨批,关进“牛棚”,喂猪扫院,手冻得起泡。可她一直把许光达那封“十周年”纪念信缝在衣服里,从没丢过。 那封信的最后一句,是许光达写的“靖华,我们的缘分,不怕再等一个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