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问我现在手里能有多少存款,我说有5万。 她坐在炕沿上纳鞋底,线穿过布面的声音顿了顿,手里的针在头发里蹭了蹭,没抬头:"够花不?"我盯着窗台上那盆快蔫了的仙人掌,说够,其实心里发虚。这5万里,有3万是上个月刚发的年终奖,剩下的2万,是省了大半年的工资。 挂了电话我拉开抽屉,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市美术学院的成人自考班,学费正好5万。去年路过校门口时捡的宣传单,上面的素描静物图边角都卷了边,却被我摩挲得发亮。小时候我总蹲在村口老槐树下画麻雀,美术老师拍着我后背说"这娃有灵气",后来为供弟弟上学,画笔早就锁进了箱底,连调色盘都长了层灰。 我把通知书摊在桌上,阳光从纱窗漏进来,落在"油画专业"四个字上,墨迹被晒得微微发深,像极了当年老师在我画纸上画的那道红圈,暖得人心里发颤。手机震了震,是发小发来的照片:"还记得不?你五年级画的黑板报,被校长贴在教学楼门口好几个月!"我摸着屏幕笑,指尖却在通知书上的学费数字上划来划去——这笔钱原是打算给家里盖偏房的,可现在,胸腔里有个声音在跳:你都快忘了颜料在画布上晕开是什么感觉了。 我捏着通知书边角来回折,纸页发出"沙沙"的响,这笔钱,是该按原计划盖房,还是圆自己二十年的画画梦?纠结到后半夜,我在网上交了一半学费,又去镇上给爸买了双防滑鞋。剩下的钱够撑到年底,大不了周末去兼职发传单。 今早给妈打电话,她正跟隔壁婶子显摆新鞋:"我闺女买的,鞋底软和,你叔穿了都说好!"我说"妈,我报了美术班",电话那头的针线声停了,过了会儿传来她轻轻的笑:"你小时候就爱涂涂画画,妈懂。钱不够跟家里说,别苦着自己。"我咬着嘴唇嗯了声,眼泪啪嗒掉在刚买的画纸上,洇出一小团蓝灰色的云。 现在每个周末我都往美术班跑,铅笔削了一把又一把,调色盘洗得发白,可当第一幅静物写生被老师贴在优秀作业栏时,心里比拿年终奖还热乎。上周画的村口老槐树被同学拍了发朋友圈,竟有陌生人问能不能买。我抱着画框笑出了声,窗台上那盆仙人掌不知啥时候挺直了腰,顶端冒出点新绿,像极了当年我攥着画笔不肯放的小手,带着股犟犟的盼头。 刚才老师说我可以试试接肖像画订单,我把刚画好的猫咪图发给妈,她回了串感叹号,后面跟句:"啥时候给妈画张像?要穿你爸给我买的那件红棉袄。"我回"下个月就画",然后点开购物车,把收藏了半年的水彩颜料付了款。原来钱这东西,攒着是安稳,花在心里的光上,才算真的没白挣。
我妈问我现在手里能有多少存款,我说有5万。 她坐在炕沿上纳鞋底,线穿过布面的声
卓君直率
2026-01-06 19:4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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