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时期,怀才不遇的罗隐,与12年前的一位江南名妓相逢后,对方嘲笑:“十多年过去了,你还没考中啊?”罗隐心里不满,便作诗一首。结果这首诗流传至今,却被众人用错典故,令专家很是无奈。 若说罗隐不识时务,倒也未必。他年少时便以诗文著称,浙江一带早有才子之名。只是天不假才,他连试十次进士,场场落第。 乾符年间,已近不惑之年的罗隐,头发早白了半边,嘴上的锋利却不见收敛。他曾公然写诗讥讽官场,说一只猴子穿上红袍也是官。 这类话一传开,考官见了他的卷子多半绕道,谁愿招惹一个出口成诛的刺头。 唐咸通年间,罗隐被人引荐,进入宰相郑畋府上做客。这次机会不小,郑畋女儿是个爱诗之人,迷上了罗隐的文字。郑畋原想撮合此事,借文学结亲。 郑家小姐在帘后一瞥,却被罗隐的相貌吓住,传说她当晚就烧了罗隐的诗集,终身不谈嫁娶。 罗隐并未因一场尴尬放弃仕途。苦读仍旧,文章愈加凌厉。他始终不肯与权贵俯首,甚至写下“文章自古无凭据”以自解命薄。 嘉年某次他路过钟陵,一次酒席上偶遇云英,那年她是座上宾,是钟陵歌妓中最出挑的一位。云英敬酒时提了句他文章有骨气,罗隐一听便记下这面之缘。 此后再无交集。 等再遇云英,已是乾宁年间,罗隐将近五十,云英也不复当年。她一句“还没当上官啊?”让罗隐怔住。他不怪云英,这句话听来是嘲讽,细想却不过是一句实话。 他站在渡口,背着破书箱,连住店的钱都凑不齐。 罗隐没有吵闹,没有回嘴,回去之后写下一首《赠妓云英》。他把这首诗当作一笔账的清算,不是算云英的,是算自己命运的账。 但那一年,他也断了念头,彻底不再参加科举。多年之后,他投奔吴越节度使钱镠,做起了幕僚。那时罗隐已无当年狂气,却也活得稳妥。 他曾说自己“拚却浮名换口饭”,语气里没了锋利,倒多了无奈。 钱镠对罗隐不薄,衣食无忧,官也做了,罗隐却总觉得自己缺点什么。有时夜深人静,他会一个人翻旧诗稿,偶尔停在那句“我未成名君未嫁”,坐很久很久。 罗隐死于天复五年,葬于杭州。他的墓旁刻了一联,是他自己写的:“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人说这是他自嘲,也有人说他是在写云英。 谁也不知道,他最后悔的到底是没中进士,还是没来得及答应云英的那杯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