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灯惨白。 麻药还没完全上来。 麦洪超看着自己右臂翻开的皮肉,第一句话是问护士:“我同事苏洪宝呢? ” 三个小时前,徐丽案收网。 那个畜生躲在城中村自建房的夹层里。 门破开的瞬间——不是电影里那种慢镜头。 是防弹衣纤维被割裂的声音。 是嫌犯手里剔骨刀反的光。 麦洪超把苏洪宝往后摁的力道,把自己半个身子送进了刀口。 老叶冲进病房时,记录本直接摔在床头柜上。 “队规第三条! 麦洪超你背! ”声音是吼的,手却在抖。 那本子封皮边角都磨白了。 都知道老叶去年带过的兵,折了一个。 葬礼上他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掉在崭新的警徽上。 警服教我们守程序。 血却是滚烫的。 监控显示从破门到控制嫌犯,23秒。 程序要求等待支援小组到位。 直觉在尖叫:那扇门后面有第二具尸体。 徐丽案三个月了,不能再多一个。 警队荣誉墙上有十七块集体功。 背面是八份伤残鉴定。 训练时老叶总说:“你们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可每次出任务前,他检查装备的时间比谁都长。 麦洪超的缝合线像条蜈蚣。 老叶盯着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把皱了的记录本抚平。 转身时说了句:“下次……哪怕晚0.5秒。 ” 那0.5秒是纪律和本能之间的裂缝。 是警校没教过的选择题。 所有在深夜里摁过对讲机的人,都懂这种沉默。 愿每件挂在更衣室的白衬衫,下班时都能沾上普通的灰尘。 愿每个警号的反光,照见的都是平安归来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