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北京知青考上大学，返城前夜，农村未婚妻含着泪，不安地问：“你还会回来吗？”他搂着她坚定地说：“放心吧，毕业后，就来娶你。” 那个夜晚，陕北的窑洞外飘着雪，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都知道，这一走，山高水远，北京和米脂县，隔着的不只是千里路，还有两个世界的生活。 1968年的春天，17岁的刘小勇背着行李来到米脂县。 黄土高坡的风刮得人脸疼，窑洞比北京的胡同窄得多，第一顿玉米糊糊差点让他吐出来。 好在村民老张总拉着他去采野果，说这是貂蝉故里的味道，慢慢也就习惯了黄土地的厚重。 三年后的一天，他在坡上采药摔断了腿，是村里的老中医王海林用小夹板固定好的。 那段时间，王海林的女儿王爱娟天天来送药，煤油灯底下，她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讲草药的故事，他觉得这窑洞突然亮堂起来，心里的某个角落也跟着暖了。 王海林走得突然，1975年的脑溢血让诊所空了下来。 刘小勇成了村里唯一的医生，王爱娟成了他的未婚妻。 订婚那天，他们在窑洞前种了棵核桃树，老人说这树活多久，情分就多久。 他摸着树干说，等结果了就娶她，王爱娟红着脸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1977年冬天，广播里说恢复高考了。 刘小勇拿着报名表手抖，一边是读了十年的大学梦，一边是药箱和等他的人。 王爱娟把攒的鸡蛋塞给他：“去考吧，诊所我守着。”那天晚上，她把他的课本包了三层布，说路上别淋湿了。 北京大学医学部的通知书寄到村里那天，全村都来道喜。 燕园的课堂上，他总想起王爱娟的信，说诊所来了新病人，用他教的针灸治好了聋哑娃。 73封信，每封都带着草药香，字里行间全是“我等你”。 1982年毕业，导师说留校能分房。 我觉得那张泛黄的药方比北京的住房更沉，毕竟有些承诺，比前途重要。 他收拾行李回了米脂，婚礼很简单，土炕上摆着新被褥，药箱就放在床头，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如今诊所的牌子还挂在老地方，刘小勇和王爱娟的儿子已经接手了药箱。 当年的核桃树长得比窑洞还高，每年秋天，果子落一地，邻居们捡回去砸着吃，都说比城里的甜。 这诺言，就像树一样，扎了根，就再没挪过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