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7月,国家地质部一钻井队在河北省完县打井。 钻杆钻进117米深时突然剧烈震动,井口喷出一团团白色絮状东西,带着股土腥味,旁边看稀奇的村民瞬间炸了锅,有人指着那东西喊:“是太岁!动了太岁要遭报应的!” 那会儿完县已经旱了三年,地里的裂缝能塞进拳头,村里人挑水要走二里地。 钻井队队长王浩带着二十多年的打井经验来,本是为找口活命井,没成想钻出这么个“怪物”。 老李头拄着拐杖挤到前面,眯着眼瞅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1943年大旱时也出过这东西,后来就闹了瘟疫!”这话一出口,人群往后退了半截,有人开始往井里扔铜钱和五谷杂粮。 三天后,地质部派来的专家带着仪器到了。 微生物学家张弥曼院士蹲在井边,用镊子夹起一点白色物质放进试管。 实验室里,电子显微镜下那东西露了原形是黏菌,一种喜欢在黑暗潮湿地方抱团生长的微生物,《中国黏菌志》里早有记载。 红色液体也查明白了,是地下水溶了砂岩里的铁,跟“太岁显灵”半点不沾边。 王浩在村里晒谷场开大会那天,把检测报告念得通俗:“这玩意儿叫多头绒泡菌,就像地下的清洁工,吃腐烂的树叶长大,对人没害。那红水含矿物质,说不定还能当矿泉水喝。”台下先是安静,接着响起掌声,老李头站起来摆摆手:“科学说了不是太岁,但地下的东西咱还是得敬着,我看成立个护井队吧。” 护井队后来变成了水资源保护协会,56个村民定了规矩:井水不能洗衣喂牲口,安水表计量。 王浩教大家用“雨后蘑菇”的道理解释黏菌,文化馆的人还编了快板书,在各村巡演。 最有意思的是小学的小华老师,她让学生用显微镜看黏菌样本,孩子们发现这“怪物”在镜片下像朵透明的花,回家就抢着关水龙头。 现在完县的地下水比1993年回升了两米多,当年打的那口井还在,井口安着智能水表。 去年大旱时,村里靠协会修的小水库扛了过来,老李头的孙子现在是协会会员,常跟人讲117米深井里的故事。 那场从恐慌到守护的转变,说到底,是科学懂了土话,土话也听进了科学。


